第十二章好戏上镜（下）（1/2）
“你怎地不狡辩？”
“师姐想要我说些什么呢？”
“谁管你说些什么。”
“我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口舌。”
“你！”思浣毕竟是个小女孩，被汐三言两语气得不轻，一下子语结，胸口不断地起伏，可就愣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大家既然都对我感兴趣，我人已经在这里了，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可是放心了？”汐面带笑容，不卑不亢。“今日难得晚上聚得齐，不若好生用膳罢。”说完便自己当先拿起箸旁若无人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嗯，好吃。”
他这种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态度，立刻激起了一片哗然。有欣赏他不羁放纵的，有鄙夷痛恨的。梨木倒是觉得心安理得。反正少主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在这些人眼里流下什么好印象，倒还不如随性自在。喜欢的欣赏的，无论是何作态都会被承认，不是一路人的，无论怎么造作最终都走不到一起。
梨木在汐身边坐下，也拿箸自顾吃起来。他这一举动，才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思浣目光一下子又窜起火苗：“哟，这位又是谁啊，面生得很，没见过呢！”
梨木扯了下嘴角：“师姐何必明知故问呢。”
“噗”，有人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沧途仅这一个女徒弟，平日里嚣张跋扈得很，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气。眼见她被一个新来的一句话气成这样，能不高兴么！
思浣怎么肯能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她万万想不到这个印象中木讷少言外加面瘫的梨木居然会语出惊人。其实她哪里知道，梨木跟在汐身边这么久，早就深得汐腹黑的真传。加上他外表人畜无害，正儿八经的损人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别说是别人，就连汐有时候都会被梨木一句话噎得喘不过气来。
“你好大的胆子，敢调侃我！”思浣用力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她千金大小姐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是到紫琼山上来，谁见到她不是百般忍让，
梨木吃了一惊，左右四周认真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带着茫然的神情问：“师姐，有谁招惹你了吗，发这么大的火？”思浣一手指着他抖啊抖，气得不轻。“师姐你快消气，女人啊，一生气起来就要长皱纹的。嗯……不过我看师姐这么小的年纪，确实是没有皱纹的。不过女人很麻烦，要从小开始好好保养。”
“噗嗤”，又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忍得泪花都出来，甚至有人干脆转过身去笑得肩膀直抽搐，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愣是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梨木一脸无害，两手端着碗和箸，茫茫然的模样，还是一脸真诚的关切模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好好肉林一凡。这个梨木，实在是太可爱了。
思浣气不过，一拍桌子，回手“唰”的一下将配剑抽出来。冷光一闪，剑尖直指梨木双眉之间，寒意丝丝缕缕传来。
“梨木，你别以为你很厉害，我思浣偏偏就不服你！有种的，咱们来比划比划！”
不等梨木开口，思浣长剑已然出鞘，划破空气攻势凌厉目标直指梨木咽喉。梨木没把她放在眼里，反而是有些为难地看着汐。汐仍旧吃得好不痛快，瞥也不瞥他地说：“你想去就去，看我干吗？”
于是梨木突然笑了，像是逢春的绿芽一般，瞬间就绽放。眼见已经抵到喉头的剑尖却刺了个空。思浣一愣，接着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剑刃一路攀来扣住自己的手腕。思浣大惊，连忙几个旋身将力道卸掉。站定了身子望去，梨木一脸浅笑的望着她。思浣知道，刚刚那一手差点着了他的道。思浣握紧剑柄，心中有些凉。这个梨木身法诡谲，神出鬼没让人捉不到他的影踪。原本透过水镜看到的时候自己还不愿意承认，可是现在这样面对面的交手，思浣不得不说一句，梨木的修为的确比自己高上好多。
可是……即便是没有把握的仗，她也要打！
两人顿了一顿，再度飞身上前。“叮叮叮”，空中不断传来两刃相撞的声响。可是梨木手中却空无一物，只有思浣知道，自己的每一剑不但都被梨木事先看出了轨迹躲闪开来，甚至他懒得闪开的时候便并指为剑，生生弹开她的剑刃。指尖的力道让思浣每每都觉得他手上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可她努力的去证明结果只能是失望。思浣觉得，梨木并不像是他面上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反倒是如同掌门那般，早有了对红尘了然于心的从容。
只听得“叮叮”两声轻响，思浣手腕狠狠一沉，一个不留神，佩剑瞬间脱手被打飞。思浣下意识的目光顺着自己的爱剑看过去，蓦然反应过来连忙回神。然而已经晚了，梨木的两指就顿在她胸口上。思浣怔住，有些逞强地要继续，无奈自己的手腕还在止不住拼命的颤抖。她不动声色的将手向袖子里缩了缩，咬了咬唇无奈道：“我输了。”
梨木只是勾了勾唇角，他此刻侧着身子，一只手负于身后，一身衣袍整齐干净，丝毫不落拓也不慌张。一只手两指并刀逼近思浣胸口，却并不靠前，无形的压力自他周身慢慢溢出。“师姐承让了。”梨木收势，对着思浣一个礼貌谦逊的笑容：“我不过是个后生，怎比得上师姐修为精湛，是师姐让着我，一时大意。”
他这样说，反倒是让思浣有些不好意思。她尴尬地接过边上人拾起来地给她的剑，看了几眼梨木，道：“罢了，用实力说话，这就是规矩，也是我的规矩。你很好，真的很好。”说完再度深深看了一眼还在一门心思吃饭的汐，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木和思浣的这场打斗虽然激烈，可也不过是瞬息的事，两人身形快得几乎让人无法看清。经过这一场，众人心中才算是彻底对梨木服了。然而在场的，总有几个是明眼人。比如一直绷着脸像冰山一样的清璧，孤芳自赏高傲万分的沐曳，冷眼旁观两不相帮的沧源。
这顿饭吃得有惊无险，总算是平平安安的撑到最后。离席的时候，沧镜因为是直系弟子尊为上，先走一步。临走时悄声对汐说：“稍后我会去你那里。”言罢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然后跟着大队伍走出门去。
紫琼在等级问题上分明得很，虽然不似宫廷中那般要行礼，态度却要绝对的恭敬。于是汐和梨木这两个新人自然而然地落到最后。当两人一脚踏出门楣的时候，不期然遇到一个人。“今日你们二人，算是大大出了风头。”
汐止步，定睛看去，本应早就走远的沧源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随和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可是周身却有化不开的压迫感，彰显着他的强大和自信。沧源的确有这个实力，至少，从前的他可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汐一笑，对着沧源谦虚行了个礼：“师叔。”
沧源一扯嘴角：“在我面前，你们两个不用如此多礼。”顿了顿他眨眨眼又悄声说：“当然了，是咱们私下里。”汐不禁为他这样孩子气的模样笑了一下，“那是自然。师叔找我有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虽然之前从水镜中已经看到过你的强大了，可是什么都比不上今日亲眼所见啊。”
“今日我并没有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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