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红鞭田敏（1/2）
房间里，玄溟叽叽喳喳的对玄瑶说着他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身手敏捷，最后如何如何令所有人心悦臣服。玄瑶只是听着不言语，说了好久玄溟总算过够了瘾，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顿狂饮，撂下杯子还不忘对我说：“我说玄汐，你就这么一旁看着我说好久，累死我了，都不说帮我说说呢？”
我不搭腔，玄瑶笑笑，“你有多少斤两，谁会不清楚，你要玄汐怎么帮你说？”
玄溟被噎了一下，伸出一只指头挠挠脸，不敢再发言。玄瑶把目光投向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解释道：“潇彩自创了一门法门，用乐曲声蛊惑人心，让人看到心底的恐惧或是最铭心的美好，从而让人一时间无法做出明智的行动。虽然这法门现在还未成气候，但若假以时日好好修炼，必成大器。届时，也许是最厉害的也说不定。不过若是用在邪道上，也会是最强劲的对手，想来这也是沧海不重视他的原因。好在潇彩人心不坏，不然这样被欺压之下，更容易走上歧途。”
我斜眼瞥到玄溟支着耳朵听我说话，一脸期待能够提到他几句好话的的样子。
“嗯……”我用力的想了想，“玄溟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一个，最值得嘉奖。”玄溟自动忽略了我明显敷衍的态度，一步窜过来推开我。“对啊玄瑶，听见了吧，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可英勇了！我跟你说啊，你以后不许再说我什么坏话了，我这回可是露了脸了呢！”
玄瑶看他一眼，完全没有表扬的意思。“这几天到是风平浪静，也不见沧途师叔做出什么决定来。”
“其实决定早就是定了的，渊纹必定会被逐出紫琼，不过就是怎样给一个大家都觉得舒心的处罚决定罢了。”
“沧途长老会偏袒渊纹吗？”
“应该不会。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他稍有偏私，掌门那里第一个就说不过去。等消息吧，我估计这两日就该有结果了。对了，你的伤，可是全好了？”
玄瑶听到我这话，下意识的抬手摸摸眉心。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可是，却能够看到一道明显的粉色伤疤。“嗯，没事了。”玄瑶说这话的时候，尽管极力装作不在乎，可是还是难掩落寞的神色。毕竟是女孩子，眉心那一处虽不影响她的美貌，可究竟是毁了容的，怎么会当真不伤心呢。
“没关系的玄瑶，别人不喜欢你嫌你丑都不要紧的，我要你啊！”玄溟见我二人双双沉默，为了搞活气氛这么唐突的一插嘴。可是话落下之后他也自觉说错了什么，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一时之间他也愣住，不好意思再去看玄瑶。
玄瑶知是他好心，也不甚在意。“既然晋级了，就好好准备下一场比试吧，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又要降到你头上了。下一次你出场，必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轻松了。能够胜出的，都不会是泛泛之辈，多加小心。”
玄瑶说的小心，意有所指。这场比试不但试弟子们的功夫修为，更试出了人品。
比试照常进行着，不断有人胜出，有人败北。几日下来，众人也从场上的人身上学到了不少的经验，也有偷学到一两招的，总之益处多多。
值得一提的是静竹轩田敏师姐，和她对决的是气海楼渊集。又是静竹轩和鸣翎堂这一对冤家，大家都大呼天意。上场后两个人之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台子底下的人已经有按耐不住的了，大呼道：“田敏师姐加油，给气海楼的一个教训！”“田敏师姐，替玄瑶师妹报仇！”“鸣翎堂的混蛋，别再来丢人现眼了，快点滚下去！”“渊集，你那两下子就别来叫嚣了，功夫不及人再耍什么卑鄙的手段！”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体上都是支持静竹轩好好给鸣翎堂一个教训。渊集的脸色很是难看，不过一直忍耐着不开口。众人见他不开口，以为是心绪，于是骂得更是起劲儿。倒是一旁的田敏看不下去了，朗声止住了众人的叫嚷。
“众位，无论以前的那一场比试带来的结果是什么，我希望大家都不要记恨在心上。而且，渊纹虽是鸣翎堂的人，可不代表所有的鸣翎堂弟子都如他一般顽劣。至于我和渊集师弟之间，只是单纯的比试，并不存在什么教训不教训一说，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摆正心态，也不要随意的辱骂，这样只会自降身份。”
田敏这一番话褒贬参半，左右逢源。表面上是在为鸣翎堂说好话求情，可实际上确是狠狠踩了鸣翎堂一脚。提的鸣翎堂就是自降身份，谁会屈尊做这样的事，于是大家果然都不再开口了。
渊集自然也是听懂了的，可是相比较而言，让对田敏抱拳施礼：“多谢田敏师姐。”
田敏一笑：“还请渊集师弟不要介怀才是。”
这场比试没有悬念的，田敏获得了胜利。田敏的红鞭像蛇一样一直纠缠着渊集不放，使得他只有防御而没有还手之力。这一回合，渊集没有使用暗器，像是要避开什么，或者说，是要证明什么。我看出来渊集似乎没有用全力，不止是有心还是被要求这样做。可是无论他胜或失败，都不会得到好的评价。胜利会被人说又使用了什么卑劣手段，哪怕他没有，因为渊纹和鸣翎堂给人的印象已经不被信任。而他输了，更会被人说成是功夫不行，上去给人当铺路石，丢人现眼。
想来渊集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败阵之后只是对着田敏抱拳施礼说一句“多谢指教”后，就下了台去，没有掌声或是鲜花，很孤单的背影，独自走到场下鸣翎堂的坐席区。如果鸣翎堂这一场胜或不胜都得不到好名声，那还不如成全了对手，更何况对手还是静竹轩的弟子。渊集这一做法，着实高妙，至少还能博得一些小小的同情。
田敏望着渊集的背影，神色里有些复杂。她自然是知道渊集没有使出全力的，心中一片叹息。就因为一个渊纹，让整个鸣翎堂蒙羞，让鸣翎堂下所有的弟子都必须忍气吞声。她其实真的是不忍心啊。
红鞭收手，缠于腰侧，整个人干练精神。步入台下，对迎面来的各种咱们和对渊集的不屑田敏一一笑着接下。这个时候，她不想多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理解得了别人的痛苦，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明白这样说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可能因为一个人的眼神，一句不经意间的话，就能够使人产生杀念，误入歧途。
也是在这一天，对于渊纹的最终判决出来了。不出大家所料的，渊纹被逐出紫琼门，这是众望所归。而大家期望最高的如何惩戒渊纹，沧途长老给出的决定是，从即日起直到比试结束，无论哪个弟子想要对渊纹做什么都可以，包括人身攻击，谩骂或是侮辱，只是不能有过激的行为。也就是说，赏他两个耳光可以，真的动手拳打脚踢的甚至再见个血什么的就绝对禁止了。
渊纹发誓不会还手，或是露出一丝不满、恶毒等负面情绪，并且十分虔诚的在所有弟子和长老们面前悔过，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深深的忏悔。几乎是声泪俱下，将自己说得一无是处，罪孽深重，死不足惜。感谢能够有这样一个赎罪的机会云云。虽然里面有夸大的成分，以及渊纹是否系真心，哪句是真心都不得而知，但至少他这一番认错的举动和保证，让人们已经不是那么的痛恨他了。
其实痛恨这东西，很容易放下，尤其是因他人而起的怨恨。本身渊纹和其他人没有什么恩怨，只是单方面对玄瑶一个人的，从而升为静竹轩和鸣翎堂的，再升为他一个人和整个紫琼门的。很简单的事，总是会在最后变得十分复杂。可是他的诚恳，态度，又将这几近白热化的冲突降到了最低，平息了怒火。
所以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和处罚，除了在最开始的几天里，有人当真去找渊纹的麻烦，打着为玄瑶抱不平的幌子收拾渊纹，但是后来也没有几个人甚至完全没有了。因为大家发现渊纹是真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样一来他们找茬的气势也弱了下去。再到后来细细想想，也没什么，不过是比试中渊纹红了眼做出了错误的冲动罢了，左右也没有酿成大错，犯不上真的对他喊打喊杀，于是这个事就慢慢的淡了下去。
渊纹不止一次的对沧途说这招真是高得很，只是几句贬低自己伤害自尊的话，就能够重新拾回面子和名誉，化解干戈和仇恨，甚至连鸣翎堂的地位也得以保住。大家都说，渊纹内心还是善良的，敢于承认错误，勇于做出牺牲。年少冲动谁都有过，所以也就不再计较。渊纹的做法，可谓名利双收。只是他被逐出师门的决定是不会更改了，不单这是一个长老们共同的决定，这也是众人的决定。因为无论渊纹有多优秀，多冲动，他多后悔，别人再怎么原谅他，他始终犯了原则上的错误，这一点必须受到惩罚，而不是愿打任骂几下就能够抚平的伤痕。这一点，没有争议，也没有疑义。
“想不到渊纹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晚上，玄溟这样跟我抱怨。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斜他一眼，将灯挑得更亮一些。“这样的结局，已经十分圆满了。再前进一步或是后退一步，都不肯能有现在的这么完美。我倒是挺佩服沧途的，用这么一招以退为进，挽回了鸣翎堂的名声，不过就是要舍弃渊纹这一棋子罢了。不过本来渊纹就是棋子，什么时候没有了价值，被舍弃掉是迟早的事，只不过现在是提前了罢了。”
“你倒是看得开，渊纹这人抛开阴毒不说，功夫还是很俊的，本来我以为能有机会和他交交手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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