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紫琼名门(2/2)
对于让玄瑶来叫我起床而不是玄溟,是因为大概只有玄瑶这种认真的较真劲儿才能让我起得来吧,而且长老们那边真的离不开玄溟那一张巧嘴。不过对于这件事,尽管我坚持男女有别,但挨了玄瑶的几次暴打之后,这个习惯就非常愉快的一直持续着。
八年来一直如此,从不间断。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对于我今日的准时,玄溟除了有那么一点点的惊讶之外,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因为以前我也有能够起得来的时候,甚至是早来的情况的发生。所以今天的这一次基本准时,就被他归结为偶尔的一次勤勉,当然了,依照他的观念来看,是不是我心怀愧疚于长时间迟到的补偿,那就不得而知了。
玄溟是我在紫琼门内最好的朋友。他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将黑的说成白的,丑的说成美的。而他也是最欢乐的一个,只要看到他的人,你就会觉得心情无比的好,甚至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于是……“玄汐,你笑什么呢?”玄溟非常狐疑的看着我的脸,我赶紧打岔,连连说“没事。”我可没那么笨,说什么“想到你白痴的样子就想笑”之类可能随时招来毒打的话。
他在一个人或者是跟知己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他有些孤僻的个性。他可以静静的坐在屋顶上面看一整晚的星空,也可以独自坐在山顶上吹一夜的山风,然后看初生的新日将天边的云朵披上金色霞光。可是他同时又能够滔滔不绝,完全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做作。我很佩服他,因为至少我做不到这一点。
紫琼门,便是我们这一派的名字。我一直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听着很俗气。可掌门说,紫琼紫琼,取紫气东来和琼华玉浆之意。于是我就更不能理解了,难道山上那一汪池水也可以作为琼华玉浆么。这自然不是我能左右的事,门派不过是个代号,它爱叫什么就是什么。就像是,我可以叫做玄汐,你也可以叫做玄汐,天下间,任何人都可以叫做玄汐,甚至所有人都叫同一个名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它可以有意义,也可以毫无意义。
紫琼门,教授的是人与自然合二为一的术法,说白了就是一群妄想逆天改命觊觎天道的道士。而紫琼,则是天下第一名门大派。因为紫琼门收徒的不限制,只要你有一颗向道之心,便可入派,所以一些小门派被挤兑得最终人走茶凉。所以自然而然的,紫琼以无人能及的壮阔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至于是不是功夫术法也天下第一,这还有待考证。不过毕竟人多势众,所以即便谁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都被紫琼以各种正道和旁门的方法解决了。于是紫琼门长年以来发展得甚是平缓安详,不断的壮大,但是,也在不断的衰败。因为,无论是门派还是个人的成长,都需要对手在一边的虎视眈眈,和需要经历挫折的激励。而像现在这样一味的安详,反而是不利于紫琼门的发展的。当然了,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够说给掌门或是长老们听的,否则,绝对会被当做妖言惑众的胡言乱语。逐出师门倒是小事,就怕是要去执法堂领罚,然后以后留在门派的日子就是被各路师兄弟们瞧不起和指指点点,还会被当成典型的反面教材,津津乐道的被提及。
现在,这天下第一的正派长老正讲授日复一日的呼吸吐纳心法,我半闭着眼跟着装模作样的跟着别人一起操练。我一向认为晨练十分无用,许多经过一夜日月更替后滋生的灰尘杂质都在这空气中铺陈,厚重一层然而肉眼却看不见。而夜间,尤其是月升最高空时,正是万物吸收精华之时。那时万籁俱静,一切的活动都已停止,原本在白日被隐藏遮蔽的精华被激发出来,冷冷清清,凄凄漓漓。然而我这套说辞被长老叱为荒谬,是邪门歪道,并对我做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直到我能够完整流利的背出心法和一丝不苟的打出吐纳拳法后才算是勉勉强强的,额外开恩的放过了我。
也许我和别人注定是不一样的,所有人都在经过晨练后感觉精神百倍,功力精进,只有我效果甚微,甚至觉得更加浑沌。所以我每日入夜后便偷偷练功,果然如我所料那般觉得神清气爽,甚至于感到血液都在隐隐在沸腾,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胸口喷涌而出。而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晨练时分我更加难以起身,但是夜间兴奋的感觉是我绝对在晨间所得不到的。
晚上偷偷练功这件事,我谁都没有讲,连玄瑶玄溟都没有。八年来,只有我自己知晓。并不是他们不值得我信任,而是,有些时候,有些话,越是亲近的人,才越是不便开口。他们一定会懂得你理解你,可是,不代表他们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们不是自己,又何来的感同身受。感觉,只是自己的,而也只能是属于自己的,谁都无法代替。
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朦胧中听见玄溟在我耳边悄声说:“玄汐,有兴趣来个探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