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食胸案（2/2）

他的视线转到沙发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骨瓷餐盘，盘子边缘有一圈精致的描金花纹。盘沿沾着一些半凝固的暗红色黏液，盘子中央，留着几片疑似筋膜的组织碎片，周围还有一圈整齐的、像是被什么压过的痕迹。

“又是这种盘子？”漆祎凯想起前两个现场，受害者王莉家是青花缠枝纹的，刘梅家是描金牡丹纹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好货色。

“不止是盘子本身。”老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对着餐盘和尸体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摆放距离，离尸体1.72米。上一个刘梅家是1.71米，再上一个王莉家是1.73米。凶手在刻意保持一种固定的距离，这他妈是一种仪式感，漆队。”

老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诡异的细节：“而且，这盘子摸上去是温的。我刚用红外测温枪打了，盘子内部温度38.6度，几乎是人的体温。”

“保温？”漆祎凯觉得这案子越来越邪门了。

这时，辰黎熙到了。他带着一身室外的湿冷气，收起的雨伞尖还在滴水。他径直走到餐盘前，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伸出手指，悬在餐盘上方大概三厘米的地方感受了一下。

“不是保温，是恒温。”辰黎熙突然开口，他拿起林悦放在一旁的无菌镊子，从盘子里夹起那一小片带血丝的脂肪组织，对着光仔细看着，“脂肪细胞的破裂程度和状态显示，这些组织被从活体上取下来之后，被保存在37摄氏度左右的环境里处理过。像……像高级餐厅处理某些珍贵食材用的低温慢煮（So-vide）技术，为了保持鲜嫩的口感。”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俯身到尸体创口前，用更精细的器械在深处探寻了一会儿，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粒极其微小的黑色颗粒。

“又是这个。”她把颗粒放进证物袋，“香灰。成分检测过了，和前两个现场发现的一样，含有檀香和朱砂。”

就在这时，小艾拿着个平板电脑冲了进来，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里有了光：“头儿！查到了！这个死者叫张岚，28岁，是个舞蹈老师。半年前她被好几个学员家长联合举报，说她以办什么‘明星集训班’为名，收了大笔学费，结果就上了几节课就找各种借口停课，钱也不退。但后来因为证据方面有点问题，加上她所在的培训机构出面和稀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漆祎凯立刻看向辰黎熙。辰黎熙却没看他，他的目光正盯着客厅墙壁上的一面穿衣镜。镜子蒙了层薄灰，但在左下角，有一个不太清晰的、模糊的掌印。

“老李，”辰黎熙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个手印，重点处理一下。凶手离开之前，可能在这里站过，他在看镜子里的‘作品’。”

法医中心·解剖室

几个小时后，张岚的尸体被转移到了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无影灯冰冷的光线打在不锈钢解剖台上，一切都无所遁形。

林悦和助手大宝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面屏和双层手套，开始了系统性的解剖。器械碰撞，发出清脆又令人心悸的响声。

“创口边缘可见多次损伤叠加。”林悦的手术刀精准地指示着，“第一次是锐器切割，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刃宽大概4.8厘米，单刃，非常锋利，像是特种部队或者狩猎用的专业匕首。第二次是钝性撕扯，看这个边缘的锯齿状撕裂痕。第三次……”她将创口边缘的组织取样放到显微镜下，图像投放到大屏幕上，“是咬痕。上下颌各至少有四颗臼齿留下了清晰的着力点，但力度分布很不均匀，时轻时重，凶手当时的情绪波动极大，可能处于极度兴奋和愤怒交织的状态。”

观察室里的漆祎凯对着麦克风问：“被取走的组织重量估算出来了吗？”

“287克。”林悦报出一个精确到克的数字，旁边的电子秤显示着读数，“和王莉案、刘梅案被取走的组织重量，分毫不差。”

这时，辰黎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第二起案子，刘梅那个，不是有个寄给她独居老父亲的匿名包裹吗？里面是带血的纸巾，当时以为是挑衅。刚技侦科那边有了突破，在那个包裹的快递单的一个角落，用侧光发现了半个非常模糊的指纹，之前一直被污渍挡住了。数据库比中了——是一个叫赵强的男人。”

“赵强？什么人？”

“以前是个屠夫，手艺很好，但三年前因为被拍到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养殖场的动物，被吊销了执照，还上了行业黑名单。有很强的暴力倾向。”辰黎熙调出赵强的档案照片，一个面相凶悍的男人。

“屠夫？！”大宝抬起头，“那他的咬合力和对解剖的了解就说得通了！”

“不止。”辰黎熙又调出几段监控截图，“我们查了赵强最近三个月的消费记录和行踪。他在一家高档家居用品店买过十套这种骨瓷餐具。而且，他最近经常在古玩市场那边转悠，有摊主证实，他买过檀香和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