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红楼:别慌,老太君在拯救了 > 第35章 宁国府

第35章 宁国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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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贾敬。

他已换下了那身灰败的道袍,穿上了簇新的锦缎常服,发髻也梳得整整齐齐。惜春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他穿上道袍的样子惜春还记得,此刻倒是觉得,这常服比那道袍更顺眼些,道袍在他身上有些不伦不类,他却自己从未觉察出半分。

如今贾敬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忐忑,眼神在触及惜春的那一刻,像是找到了依托,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脚下步子匆匆,可待走到离惜春还有丈余远时,却又猛地顿住了。

风,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父女俩隔着几步之遥,遥遥相望。

惜春仰着头,看着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血缘这东西最是奇妙,明明从未亲近,她却能从他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看出几分自己的影子。可这影子,带给她的不是亲切,而是无尽的恐慌。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堵住,又涩又痛。

叫他什么?

“爹”?这个词太亲热,她从未享受过父爱,叫不出口,怕亵渎了这字里行间的温情。

“父亲”?太生分,太像是在叫贾政,那是长辈的威严。

“老爷”?那是奴才的叫法,可她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冷风里。

而贾敬,此刻也有同样的纠结,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昨晚在贾母面前发誓要弥补,要尽父责,可当真正面对女儿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笨拙。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去称呼这陌生的女儿。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僵硬的四个字:“惜春,你……回来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反而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两人之间那条名为“陌生”的河面上。

惜春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见到父亲的喜悦,没有回到娘家的亲切,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和小心翼翼的戒备。那眼神,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剜在贾敬的心上。

他想上前一步,想去摸摸她的头,像当年摸贾珍那样。可他刚一抬脚,惜春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动作虽小,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所有的父爱都打回了肚子里。

“我……”贾敬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想要说些好听的话来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想说他以后会好好待她,想说他不会再走了。

可是,惜春却在这个时候,敛衽下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声音清冷得像是一块冰:“父亲大人。”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就像是在背诵一段戏文。

“父亲大人”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她自己和贾敬彻底隔绝开来。她在称呼上把他捧得高高的,却也在心理上把他推得远远的。

贾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半。他听出了女儿语气里的生分,那不仅仅是陌生,更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她没有叫他“爹”,而是叫他“父亲大人”。这尊称,比任何咒骂都让他难受。

他想说:“别这么叫我,叫我爹。”

可他张了张嘴,看着惜春那张冷若冰霜的小脸,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亲近?这十几年的空白,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填补的。

“嗯……”贾敬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算是应了。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想要靠近些,却又怕吓着她。他看着惜春身后的软轿。发现她并没有带回来什么东西,也意识到了贾惜春在老太君那,吃穿用度都是老太君给的,她几乎没从宁国府得到什么这件事。

他意识到了该说的话。

“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贾敬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声音干涩地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就在东跨院,清净……清净些,挨着我也近,屋里我备了一些东西,也不知你用不用得惯,倘若有什么喜欢的,缺漏的,尽管告诉爹。”

惜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老太君让人给她做的绣鞋,上面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她没有看贾敬,也没有回应他关于房间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都说她冷漠疏离,和人不亲近,却没人想过,她该如何和人亲近,该和谁亲近。

入画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扯了扯惜春的袖子,小声提醒道:“小姐,老爷让您进去呢。”

惜春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再次福了福身:“女儿告退。”

说完,她逃跑似的弓着身子后退,急速的离开了贾敬在的地方。她感觉自己面对贾敬的时候,像是忘记了如何呼吸,待到终于快到自己房间,离贾敬越发远了的时候,她才觉得终于能够呼吸出来了。

贾敬站在原地,伸着手,想要叫住她,想要说一句“用过午膳再走”,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就是他的女儿,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骨血之一。他以为他回来了,家就还在。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当他当年跨出家门去修道的那一刻,这个家,早就已经散了。

他能回来面对的,只是一个空有其名的躯壳,和一个早已对他关闭了心门的女儿。

这宁国府,依旧是他的牢笼,而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自己的悔恨,还要面对这比修道更难的——如何做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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