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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她怎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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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开工会,洛溪脸拉得比马脸还长,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头。

“都他妈给我把耳朵竖起来!”

“从今儿起!流水线上,该你干啥就干啥!该咋干就咋干!干不好?”

他猛地一拍旁边堆着的废品筐,哐当一声巨响。

“就滚蛋!工钱扣光!谁再给我出废品,自己掏钱赔料钱!赔不起?滚回家种红薯去!”

规矩立得又硬又狠。

他转头对徐梅和李工。

“抓紧!给我把人训出来!该骂骂!该罚罚!别手软!”

辛雅云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破铜哨子,叼嘴里成了编外纪律委员,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

看见柱子又手抖加错料,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

叉着腰,哨子吹得震天响。

“柱子你个懒骨头!手让门夹了?眼珠子长腚上了?对得起部队给的机器吗?”

“对得起洛溪和梅子豁出命挣来的机会吗?”

“再让老娘看见,晚饭别说红薯,刷锅水都没你的!”唾沫星子喷了柱子一脸。

柱子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这老娘们的破锣嗓子加破哨子,比王主任吼一百遍都顶事。

流水线上那股子散漫歪风,总算被这股辛氏旋风暂时刹住了点。

工人们一个个跟上了发条似的,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累得像条死狗,洛溪开着那辆擦得锃亮的黑桑塔纳,载着蔫头耷脑的徐梅回城里的家。

车开在坑坑洼洼的省道上,窗外的风呼呼往里灌。

徐梅靠着椅背,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跟他讲研究所的新鲜事,或者合作社的笑话,整个人蔫蔫的。

眼珠子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田野,不知道在想啥,眉头微微蹙着。

洛溪以为她是白天盯生产线累惨了,伸手过去想摸摸她冰凉的小手。

“累了就眯会儿,到家叫你。”

他的手刚碰到徐梅的手背,徐梅像被烙铁烫了似的,手指头猛地一缩。

又飞快地反握回来,那手心带着点凉,又用了点力攥着他。

“嗯...”那一声轻得像蚊子哼哼。

她闭上眼,可眼皮底下那眼珠儿还在微微地动,长长的睫毛颤啊颤,跟心里装着啥沉甸甸的事儿似的。

城里的两居室,总算有了点烟火气。

空****的水泥地垫上了旧毯子,光秃秃的墙上挂了几张从年历上撕下来的风景画,掉了漆的木头桌子铺了块素净的蓝格子布。

总算像个能窝着喘口气的地儿了。

俩人忙,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停不住,陀螺一样转。

可晚上,只要还喘着气儿,就得凑一块儿。

小方桌一支开,摆上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

有时候是徐梅下班路上咬牙买的肉包子,呼噜呼噜吃着。

洛溪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骂。

“柱子那小子今天又他娘的手抖了,废了一锅料!得盯死他!”

徐梅捧着碗,小口喝着面汤。

“研究所新到那台进口设备,金贵得要死,操作手册全是鬼画符,看得我脑仁疼...”

累得连话都懒得挤,就捧着碗肩膀挨着肩膀。

守着那台新买的,雪花点乱闪的十四寸黑白电视。

里头咿咿呀呀唱戏也好,新闻联播字正腔圆讲国家大事也罢,声音嗡嗡响着。

屋里头就他俩,谁也不说话。

徐梅后背贴着洛溪温热的胳膊,或者她几缕散下来的头发丝儿扫着他汗津津的脖子。

那点从安岭大山坳里带出来的情分,没被城里的尘土和机油味儿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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