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安抚(1/2)
薛国观则更为直接,他接口道:“孙阁老所言甚是,此乃历年积弊,并非一日之寒,且……恕臣直言。”
他抬眼看了看崇祯,“朝中历来亦有‘北人质直,南人机巧’之说,于钱粮之事上,南官或许更为……灵通些,加之南方士林结社之风颇盛,相互援引,互通声气,一人出事,往往牵出一串,故而厂卫一查,便显得南官问题尤为突出。”
他甚至引述了一句老话:“故而民间乃至朝野,历来亦有‘自古不用南人’之论调,虽显偏颇,却也非空穴来风。”
崇祯听着两位阁老的分析,默然不语,他明白了,这并非一次简单的清洗,而是无意间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暴露了明朝中后期以来基于地域的官场权力格局和潜在的矛盾。
这时,一直沉默的程国祥也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忧虑:“陛下,今日雷霆之举已震慑朝野,然……戒严之下,人心惶惶,尤其是南籍官员,恐已人人自危。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六部运转、漕粮盐税、财政度支,皆需人手,若……若牵连过广,恐生瘫痪。”
就连薛国观此刻也收敛了之前的锋芒,劝谏道:“陛下,程大人所虑极是,敲山震虎,其效已显,接下来,或当稍缓其势,以稳为主,厂卫审讯,亦需有所节制,避免屈打成招,广事株连,否则,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尤其是……江南士林之心。”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陛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杀人立威可以,但不能再扩大化了,否则整个官僚系统,特别是负责赚钱的南方系统可能会停摆,到时候麻烦更大。
崇祯看着三位重臣,他们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他并非嗜杀之人,今日之举,更多是为了立威和扫清改革障碍。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诸位先生的意思,朕明白了。朕并非嗜杀之君,今日所为,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厂卫审讯,会依证据而行,朕不会允其肆意株连。”
“朝廷运转,乃重中之重,朕自有分寸。”
“南北官员,皆朕子民,朕只看其忠奸贤愚,不问其南北出身。”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贪腐之事,绝不姑息!今日之后,京察司、都察院需真正负起责任来!朕要的,不是一个噤若寒蝉的朝堂,而是一个清廉效能的朝堂!诸位先生,当好自为之,替朕看管好这大明的江山!”
他的话,既安抚了阁臣们的担忧,表明不会无限扩大化,又再次强调了反腐的决心,并将监督的责任压回了正式的监察机构。
“臣等遵旨!”三位阁老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道。只要皇帝不继续发疯似的用厂卫和军队暴力清洗,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崇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看着三位阁老离去时略显沉重的背影,崇祯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本《受贿录·卷四》上。
南北……
这看似无形的隔阂,或许比那些具体的贪官,更难以对付。
持续三日的戒严,如同给北京城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每一日,都有官员在府中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就有锦衣卫破门而入。诏狱的方向,仿佛散发着无形的血腥气,让所有人心头发寒。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大规模株连和清洗并没有发生,除了大朝会上被公开拿下审问的那一批官员外,再没有新的重量级人物被投入诏狱,厂卫缇骑四出,似乎更多是在核实证据,而非扩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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