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尚公主(1/2)
公主下嫁,是何等重大的事情?通常要么是嫁给勋贵子弟以维系皇室与勋臣集团的关系,要么是嫁给精心挑选的、家世清白、文采斐然的青年才俊以示皇家恩宠。下嫁给一个本质上仍是招安对象的武将之子,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有违礼制!有损国体!
首辅孙承宗最先反应过来,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上前一步,语气沉重而恳切:“陛下!此事……此事万万不可!殿下乃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岂可……岂可下嫁武弁之子?这于礼不合,于制不符!恐遭天下非议,有损皇家威严啊陛下!”他几乎是痛心疾首,作为帝师和老臣,他觉得自己有责任阻止皇帝这种荒唐的决定。
然而,崇祯似乎早就料到会遭到反对。他没有看孙承宗,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次辅薛国观。
薛国观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起来,脑中飞快地权衡利弊,他是典型的务实派,甚至可以说有些功利主义,在他看来,什么礼制、出身,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皇权巩固面前,都可以变通。
陛下这终于是开窍了啊!这分明是下了一手妙棋! 薛国观心中暗道。用一个公主的名位,彻底拴住手握重兵、富甲一方、且对朝廷至关重要的郑芝龙,这比给什么虚衔封赏都要管用,郑芝龙成了皇亲国戚,他的利益就彻底和大明皇室捆绑在一起了,只会更加卖力地为朝廷办事。
至于非议?等郑家力量壮大,谁还敢非议?历史上,汉唐公主和亲远嫁异族者比比皆是,如今不过是下嫁一个实力雄厚的本国将领之子,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薛国观原本紧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干咳一声,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或可再议。”
他这话一出,孙承宗立刻不满地看向他,程国祥也抬起了眼皮。
薛国观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孙阁老所言,自是老成持重之言,关乎礼制体统,不可不察。然,陛下,如今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郑芝龙虽出身微末,然其手握重兵,掌控海疆,更兼如今为朝廷输送粮饷,功莫大焉,其子郑森,臣听闻少年英伟,如今又在京中军校进学,将来前程未可限量。”
他话锋巧妙一转:“陛下若以公主下降,施以殊恩,非是自贬皇室,实乃陛下看重人才,体恤功臣之举,如此厚恩,必能使郑芝龙感激涕零,誓死效忠,其麾下将士,亦必感念陛下天恩,用命效力,于当前剿贼抗虏之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些许物议……待他日郑氏立下不世之功,谁又敢再置喙半句?”
薛国观一番话,完全从现实利益出发,将一桩看似荒唐的婚事,说成了极具政治远见的投资和权术。
孙承宗听得眉头紧锁,想要反驳,却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他知道薛国观说的是实情,郑芝龙的力量确实至关重要,但他骨子里仍觉得这是玷污了皇家清誉。
崇祯将目光最后投向了始终保持沉默的户部尚书程国祥:“程先生,你以为呢?”
程国祥缓缓抬起头,神情复杂,身为士大夫的责任感告诉他千万不能同意,但是身为户部尚书的他却很清楚现在国库的情况。
他看了看面露焦急的孙承宗,又看了看眼神闪烁的薛国观,最后望向龙椅上那位看似随意、实则目光深沉的年轻皇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