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旨意(1/2)
然而,那宣旨太监并未即刻道贺离去,反而从身旁小太监捧着的鎏金铜匣中,又请出一封密封得极为严实、盖有多重紫蜡关防的文书,神色凝重地低语:“部堂大人,此乃陛下密旨,嘱您即刻亲启,万勿泄露。”
熊文灿的心再次悬起,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密函,只觉得那上好桑皮纸的封套竟似有千钧之重,而随着那太监对着熊文灿耳语几句之后,他强作镇定,先是将天使送至偏厅饮茶,自己则紧握密旨,疾步返回书房,紧紧关闭了门窗。
书房内也是闷热难当,冰鉴里那点冰块似乎全然无效。熊文灿也顾不得擦汗,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剔开火漆,抽出内里信笺。
目光急速扫过那熟悉的朱笔批示与内阁拟就的批文,他的呼吸骤然停滞,额头上刚擦去的汗珠又瞬间密布!这一次,却非是因为暑气!
联络郑芝龙,令其遣偏师北上登莱,训水师、扰辽东,赴安南等地筹运粮米,以解北地饥荒,设靖海司,开海征饷,以郑家之力扫清不臣,而许给郑芝龙的,是宗室联姻、是总理海上事务总督的尊位、是优先贸易的特权! 而最终许给他熊文灿的,是功成之日,朕不吝以伯爵酬勋!
伯爵?!
这两个字,如同在闷热无声的书房里炸响了一颗惊雷!文臣封爵!非开国、非靖难,二百年来,有几人能得此殊荣?这是足以铭刻鼎彝、光耀万世的功业!与这旷世恩赏相比,方才那兵部尚书的任命,竟仿佛成了这煌煌伟业的垫脚石!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与冲天豪情瞬间席卷了他!仿佛一把炽热的野火,将他方才那点悲秋伤春的暮气烧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急促踱步,双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脸颊潮红,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但旋即,多年宦海沉浮、尤其是与海上豪强打交道的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窗外知了的聒噪似乎也变得刺耳。
封赏确实高,此事也实在是难。
郑芝龙是何等人物?那是雄踞闽海、拥舰千艘、部众数万的海上皇帝,名义上尊奉朝廷,实则割据自雄,其富可敌国,势倾东南。要他拿出赖以立身的本钱去与南洋势力交恶、甚至影响自身贸易网络的风险去筹粮;要他出手整顿海上秩序,实则可能触动他自身乃至盟友的利益……这岂是几道圣旨、几个空头官衔就能轻易驱使动的?
热汗再次冒出,这次却带着一丝冷汗的寒意。他坐回椅中,拿起蒲扇猛力扇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到底该如何说服那头海上的蛟龙?
此事绝不可走官方驿递,风声太大。必须派遣绝对心腹之人,最好是当年参与招抚、与郑家有些香火情分的旧部,持自己的亲笔信,以叙旧、探望为名,乘快船直抵安海郑芝龙的私邸。此人须得机敏善辩,熟知郑家内情,且能完全代表自己。此为重中之重。对郑芝龙,空谈忠义毫无意义,须得直击其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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