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小轩窗?兄弟亲疏(2/2)
可陆承廷却只淡淡的冲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径直进了屋。
顾姨娘方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紧让三娘子止了步,随即便匆忙而退。
三娘子见状,一边轻笑着屏退了周遭伺候的丫鬟,一边从容的折身回了屋。
屋内,陆承廷不在,可细细一听,三娘子就听见了净房里传来的流水声。
成亲不过几日,三娘子却已经发现陆承廷是个极爱干净的,但凡回府,他第一件事儿一定是净身沐浴。是以这两天,三娘子都是让子佩在净房备足了热水的,没想到这会儿还真的就派上了用场。
但很快的,她就想到了净房里并没有事先给陆承廷准备好换洗的衣裳,三娘子便连忙从橱柜里取了中衣宽裤,然后绕过屏风,进了净房。
热气缭绕的屋子里,皂角的香味扑鼻而来。三娘子没想到,陆承廷进来沐浴,竟连灯都没有点,此时此刻,唯有窗外投进的月光勉强的让她能看清眼前的东西,可是偏偏屋里还有升腾的水汽,模糊中,三娘子摸索着向前,凭着印象想把衣裳放在距离浴盆不远处的架子上,谁知方向有误,她竟“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半人高的浴盆上。
“二爷。”
感觉耳边骤然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三娘子喊了陆承廷一声,然后微微的后退了一步怕把自己给弄湿了。
可是忽然,她只感觉腰间一湿,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陆承廷直接抱进了浴桶中。
“陆承廷……”三娘子恼了,抡起手上被水浸湿的衣服就想往陆承廷的身上砸过去,结果,却是自己的唇先被他俘获住了。
最开始不过是轻尝,可到了后来,连陆承廷这个始作俑者的气息都越来越混乱,轻探顿时变成了深索。
陆承廷是压根儿寸缕未着,三娘子呢,一袭裙衫早已经湿透变薄全黏在了身上,肌肤所触,是陆承廷的温度,糅杂着水的热气。
其实她是不识水性的,且陆承廷之前沐浴,几乎把整个浴桶都灌了个满,此刻,两人浸没水中,陆承廷只要稍稍的松了手臂的力道,三娘子这个人就会往下沉,所以她只能紧紧伸手圈住他的脖颈,防止自己不慎呛水。
可是,让三娘子没有料到的是,陆承廷今天使了劲的和她在较真,可怜三娘子一边害怕一边又不得不抱紧他,当下整个人如被千万只蚂蚁爬满了全身一般煎熬难受,结果还没等到最后,她就娇哭着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三娘子只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接了一次骨一般,哪儿哪儿都酸疼得要命。
屋子里亮堂堂的,鼻息间能闻到陆承廷身上惯有的沉香味儿。三娘子眨了眨眼,忽然感觉头下枕着的不是玉枕,而是个软绵绵的东西,她下意识扭头向上看去,迎面对着的,竟是陆承廷那张俊逸如画的脸。
“醒了?”陆承廷眉眼沾着柔色,一边说,一边将三娘子从他腿上抱了起来拉入了怀中。
说起来,其实连陆承廷自己都觉得诡异万分。他本不是重,欲之人,早两年,他是年轻气盛,因为和宣岚心思相悖,所以他一个月有大半个月是留宿在闻雨轩几个姨娘那里的,且那时候朝中也是太平,他庶务也没有现在这么繁忙,所以几个姨娘不久就纷纷怀了身孕。
可自从宣岚过世,八皇子势力隐起之后,他就忙了起来,男女之事渐渐就沾的少了。
但每次遇到三娘子,这瓷娃娃一般雪糯的身子总能轻而易举的就勾起他的念头,她生疏的要命,也毫无技巧可言,但看着她被逗弄的方寸大乱辗转嘤咛时,他竟有一种满足的征服欲。这人,是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颤抖,都只展现在他的眼前。
成亲两次,姨娘数人,可陆承廷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的满意,却让三娘子苦不堪言!
三娘子觉得,每次只要被陆承廷一带,她瞬间就成了毫无招架之力的布娃娃,如果长久下去,她肯定要被玩坏的!
“二爷以后若是……”
“这书是你的?”可正当三娘子鼓足了勇气想要和陆承廷好好理论一番的时候,陆承廷却松开了她,然后举起了手中的书册冲三娘子晃了晃。
三娘子一愣,定睛看去,陆承廷拿着的就是她一直用来临摹的《兰亭序》,也就是当年华丘山赠她的那本。
“对啊。”三娘子眯着眼,将满心的不高兴写在了脸上。这是怎样,想借着文墨之物转移话题吗?
谁知,下一刻,陆承廷竟口出惊语道,“这拓本原是华丘山那老顽童从我这儿抢了去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三娘子闻言,露出了一副“活见鬼”似的神情,一把就夺过了那拓本,连连翻开,指着上面的批注道,“难道……这些是你写的?”
陆承廷点点头,“当时练笔,闲来无聊,写了点心得。”
三娘子下意识就闭上了眼,心里一阵抽搐,只觉头顶有一个晴天霹雳直直的砸了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要了命了,原来这几年她一直时不时会临摹的字,竟然是……陆承廷写的!
“华老头怎么会把这拓本给了你?”见三娘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陆承廷顺手就抚上了她的额头。
三娘子一怔,“啪”得一下就拍掉了陆承廷的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当年华丘山给自己拓本的事儿说了一遍。
陆承廷这才了然的笑了笑,然后和变戏法儿似的从背后又抽出了一张写了满满当当小字的宣纸,故作恍然道,“难怪夫人写的字,已经能够以假乱真我的了。”
三娘子又定睛看去,陆承廷手上拿着的,正是她傍晚的时候闲来无事写着玩儿的字帖。
当时她是在等顾姨娘拿名册来的,因为准备好了要送顾姨娘一方香砚做润笔费,三娘子就干脆将成套的笔墨全拿了出来,也就顺手写了一张字。
后来顾姨娘来了,两人就名册和上午看的丫鬟又聊了片刻,那摊在炕桌上的笔墨纸本就没收,竟没想到,这会儿倒全被陆承廷瞧了个遍。
“夫人的字写得不错,若再练上几年,便能超过我了。”见三娘子正紧紧的蹙着眉,陆承廷便笑着将手中的纸也还给了她。
“没指望能超过二爷,二爷落笔有神,我这点功力,要出师,还早得很呢。”可三娘子却没好气的白了陆承廷一眼,大有一种课业不精却被先生当场抓包的窘迫之态。
谁知,陆承廷竟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随意的往身后的迎枕上一靠,十指交扣撑着后脑勺道,“练字练字,要练了方才能成字。那本《兰亭序》,是当年我刚进宫的时候太子爷赏的,那时候宫里还没现在这般乱糟糟的,我闲着的时间也多,倒是能静下心来,现在不成咯……”
三娘子静静的看着陆承廷,忽然觉得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底竟带着叫人轻易能察觉到的寂寥和无奈。
不知为何,她的心忽然如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了一下,脑中所想便脱口而出,“二爷若是觉得累了,就歇一歇再走,这世上,没有哪一条路是一口气能走完的,谁都不能一步登天。”
陆承廷本没想过三娘子会搭他的腔,可当她语调轻缓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时候,陆承廷就觉得如大冬天的喝了一杯热茶一般暖了心肺。
这种感觉,是从前他在面对宣岚的时候不曾体会过的。宣岚和三娘子是性子截然相反的两种人,如果说宣岚似火,那三娘子就是清透的湖水,遇刚则柔,遇柔则绵,能风平浪静,亦有湖波汹涌。
“夫人说的没错,不如,明儿我就歇一歇,不知夫人可愿作陪?”想到这里,陆承廷忽然勾了勾嘴角,一个挺身就欺近了还一脸正色的三娘子。
“明儿不成,我明儿和余管事说好了,要去平溪看一看我的两个庄子。”三娘子理由充足,拒绝的格外响亮。
“平溪啊?”陆承廷故作不知,佯装疑惑道,“夫人怎么去?”
“我让余管事准备了马车啊。”三娘子道。
“可据我所知,明日五弟要出府办事,家中的马车都被五弟临时征用了。”陆承廷扯谎,完全是信口开河的,偏他目光坚定,一脸为难的模样也佯装的恰到好处,当下就把三娘子给蒙了过去。
“啊……”三娘子也觉无奈,不由叹气道,“那就算了,我改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何必改日呢,明儿我带夫人去吧。”陆承廷忽然自告奋勇。
“不是没马车吗?”
“没有马车还有马么,平溪而已,就算不是快马加鞭,晌午以前也肯定能到了。”陆承廷笑了,眼底透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