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深挖与盟友助力(2/2)
赵牧看着那三个字,脑海里飞快盘算。
第一条路最安全,但军械库的隐患未除,迟早再生事端。第二条路折中,可司马戎若真是主谋,断一只手反而会打草惊蛇。第三条路……
“下官选第三条。”他抬起头。
冯劫笑了:“为何?”
“因为下官怕死。”赵牧说得坦然,“今日若只斩小鱼,明日大鱼反扑,下官未必躲得过。不如趁御史在此,借势把根挖了,一劳永逸。”
“有意思。”冯劫将竹简卷起,“我给你十天。十天内,你要拿出能让我上报咸阳的铁证。这期间,我会以监御史身份坐镇邯郸,司马戎动不了你。但十天后若证据不足——”
“下官愿领渎职之罪。”
“好。”冯劫将竹简递给他,“这份手令,可调阅郡内任何账册、询问任何官吏。但记住,暗中进行。另外……”
他顿了顿:“你手下那个叫青鸟的女子,这两日少出门。田氏虽倒,但盐铁生意牵扯的,不止田氏一家。”
赵牧心头一紧:“谢御史提醒。”
走出郡守府时,已是子时。
夜风带着秋寒,吹得人清醒。赵牧握紧手中竹简,回头看了眼书房窗口的灯光。
冯劫这个人,比他想象中复杂。不是纯粹的清官,也不是纯粹的权谋家——更像是个在规则内下棋的棋手,要赢,但也要棋盘不翻。
“秦掾。”
黑暗中传来声音。赵牧按剑回头,看见王贲从街角阴影里走出来。
“王教头?”赵牧诧异,“你怎么……”
“那女娃不放心,让某来迎你。”王贲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走吧,路上说。”
两人并肩往西市小院走。夜深人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
“今日训练时,某看见有生面孔在巷口转悠。”王贲低声道,“虽然装成货郎,但脚步沉,腰背直——是行伍出身。”
赵牧皱眉:“几个人?”
“两个,盯了半个时辰就走了。”王贲看他一眼,“你小子又惹了谁?”
“可能……是司马戎的人。”赵牧把书房里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王贲听完,沉默半晌。
“少府线啊……”老卒咂咂嘴,“某在军中三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事。军粮掺沙、军械以次充好、役夫名额倒卖……最后钱都流进咸阳某些人的口袋。你这一脚踩进去,泥潭深着呢。”
“教头觉得我该退?”
“退个屁。”王贲嗤笑,“你退一步,人家进十步。在这世道,要么当狗,要么当狼——当狗得摇尾巴,当狼就得见血。”
他拍了拍赵牧的肩膀:“明天开始,训练加码。你得学会在马上挥剑,真到了逃命的时候,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赵牧苦笑:“是。”
回到小院时,青鸟果然没睡。
灶房里温着粟米粥,她坐在矮凳上,借着灶火的光缝补赵牧训练时扯破的外衫。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回来了。”她放下针线,“粥还热着。”
“以后别等这么晚。”赵牧心里发暖,嘴上却道,“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青鸟盛了粥递给他,犹豫一下,“今日……我爹托人从安阳捎信来。”
赵牧接过碗的手一顿:“说什么?”
“说田氏虽然倒了,但田豹有个堂兄在齐国经商,前几日派人回邯郸,打听你的底细。”青鸟低声道,“我爹让你小心,齐人……记仇。”
齐人。
赵牧想起冯劫那句“盐铁生意牵扯的,不止田氏一家”。齐国临海,是产盐大国。邯郸的私盐,恐怕大半来自齐国商贾。
“我知道了。”他喝了一大口粥,温热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这两天你别去绣坊了,在家待着。我让赵黑炭挑两个机灵的,在附近守着。”
青鸟点头,又摇摇头:“绣坊不能不盯。今日有个燕地来的客商,说要订二十件绣袍,定金给了两金饼——太多了,不正常。”
赵牧警觉:“客商叫什么?住哪?”
“自称姓管,住城南‘悦来客舍’。”青鸟道,“我让绣坊的周婶装作闲聊去打听过,客舍伙计说,那人带着四五个随从,马车三辆,车上货物用油布盖得严实,不让碰。”
燕地客商、三辆马车、油布盖货……
赵牧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批货,会不会也是走私品?盐?铁?还是别的?
“明天我去会会他。”他放下碗,“你早点睡。”
青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起身:“你也早点歇息。王教头说,卯时训练,别误了。”
“嗯。”
赵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后,这才走到院中水缸旁,掬起冷水狠狠搓了把脸。
水很凉,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抬头看天,月已西斜。
十天。冯劫给了十天时间。
他要在这十天内,挖出军械库走私网络的根,同时还得防着司马戎的反扑、齐商的暗箭、燕地客商的蹊跷……
“真是……一刻不得闲啊。”
他低声自语,想起前世送外卖时,最忙的那天接了六十三单,从早跑到晚,腿都快断了。那时觉得累,现在想想,那点累算什么?
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怕被人半夜摘了脑袋。
灶房里,青鸟吹灭了灯。
月光洒满小院,寂静中,远处隐约传来犬吠。
赵牧握了握拳,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总会有新的麻烦,新的线索,新的——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