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最后一击(2/2)
赵牧心头火起,但压住了。
“校尉若不信,可以验尸。”
“验个屁!”校尉一挥手,“把姓钱的带走!”
郡兵冲进牢房,把钱管家拖出来。
钱管家吓得尿裤子:“大人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校尉踹了他一脚,“带走!”
“慢着。”赵牧拦住,“校尉,钱管家是重犯,提审需要郡守手令。你只带了郡尉手令,不合规矩。”
“郡尉手令不够?”校尉瞪眼,“赵县丞,你是要抗命吗?”
“下官不敢。”赵牧说,“但规矩就是规矩。校尉若非要提人,请先去郡守府补个手令。”
校尉脸色阴沉。
他知道,赵牧在拖时间。
但硬抢,也不好——毕竟这是县衙,闹大了对司马戎不利。
“好,赵县丞,你等着。”
校尉撂下狠话,带着郡兵走了。
韩县令松了口气:“好险。”
“他们还会回来的。”赵牧说,“明府,你赶紧写奏报,把今天的事报给郡守。”
“好。”
韩县令去写信,赵牧则把钱管家提出来,连夜审讯。
钱管家已经吓破了胆,问什么说什么。
他供出:孙氏和司马戎勾结三年了,走私盐铁,贪墨军粮,赚的钱五五分账。最近半年,司马戎要钱要得急,说是“咸阳有大用”。
“什么大用?”赵牧问。
“不知道。”钱管家摇头,“但听东家说,好像是……要打点什么人,谋个更大的官。”
打点谁?赵亥?
赵牧心里有数了。
他让钱管家画押,然后把供词藏好。
第二天,校尉又来了,这次带了郡守手令。
赵牧没再阻拦,让他们把钱管家带走了。
但他知道,钱管家活不过三天。
果然,三天后,消息传来:钱管家在押往邯郸的路上,“逃跑摔下山崖,死了”。
又一个证人没了。
赵牧坐在公房里,看着窗外落叶。
秋天了。
肃杀的季节。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
一团烧不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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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三,咸阳的旨意终于到了。
不是给赵牧的,是给白无忧的——廷尉蒙毅亲自督办司马戎案,命邯郸郡守白无忧、监御史冯劫,即刻押解司马戎进京受审。
旨意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到邯郸时,司马戎还在军营里喝酒。
白无忧和冯劫带着五百郡兵,包围了军营。
“司马戎,接旨!”
司马戎走出来,看见白无忧手里的圣旨,脸色变了。
但他没反抗,跪下接旨。
听完旨意,他笑了。
“白郡守,冯御史,好手段。”
“司马戎,你贪墨军粮,私蓄甲兵,罪证确凿。”白无忧说,“束手就擒吧。”
“我认。”司马戎站起来,“但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是赵牧吧?”司马戎盯着白无忧,“那个小县丞,有这么大本事?”
白无忧没回答。
司马戎大笑:“好!好一个赵牧!我记住他了!”
他被戴上枷锁,押上囚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白无忧一眼。
“白郡守,咸阳有人不会放过赵牧的。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
白无忧面不改色:“带走。”
囚车缓缓驶出军营。
赵牧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赢了。
但赢得很累。
很险。
司马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咸阳有人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那是赵亥。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赵牧,从死牢里爬出来的人,还怕这些?
“赵县丞,”赵黑炭走过来,“韩县令叫你回去,说郡里有封赏下来了。”
“什么封赏?”
“好像是……升官了。”
赵牧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这口气,能喘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还长。
还得走。
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到光明里。
走到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