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十年的人,该送就送(2/2)
雍弧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霍老七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那是他的命。赵牧手里有账本,有姜二的口供,有车马行的木牌。他差的就是一个人证。郭有财要是在他手里开口——”
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霍老七的额头重新磕在砖缝上。砖面冰凉,那道裂纹硌在眉心,生疼。
“明白了。”
“三天之内,码头上的货清干净。”雍弧把钥匙扔在桌上,哗啦一声,“赵牧那边,让人盯着。他要是发现码头上的货突然少了,会更起疑。”
霍老七磕了个头,站起来,膝盖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他低着头退到门口,转身出去。
走到院子里,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堂上——门已经关上了。他的脸慢慢涨红,手攥成拳头,砸在墙上。
砖碎了,灰扬起来,在光柱里飘。皮破了,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砖渣上,溅开几粒红点。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血,攥着拳头走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身后的石板路上滴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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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端木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那道血线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月洞门,在石板地上格外扎眼。
“老七这口气,咽不下去。”
雍弧坐回主位,拿起桌上的钥匙,套在手指上。
“咽不下去也得咽。赵牧手里有账本,有口供,有木牌。他差的就是一个人证。郭有财要是不处理,等赵牧把人抓到手,商盟就完了。”
“赵牧要查的是代鸮,不是商盟。”端木昌捻着山羊须,“我们把码头清干净,把郭有财送走,让他去查代鸮。查到了,商盟有功;查不到,也跟商盟无关。”
“万一他查完码头,还要咬商盟呢?”
雍弧盯着堂上那根直着往上飘的烟线,看了几息。
“那就让他咬。商盟的账,经得起查。代鸮的事,是郭有财背着商盟干的,跟我们没关系。赵牧要证据,我们把郭有财的账本给他;要人,郭有财已经走了。他还能怎么样?”
端木昌捻着山羊须,点了点头。
“赵牧那边,让人递个话。就说商盟跟代鸮没关系,码头上的事是底下人私自干的,已经处理了。他要是识相,就该去查代鸮,不是咬商盟。”
端木昌应了一声。
堂上的香烧到头了,最后一股烟从炉里飘出来,在房梁上那层雾里散开,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