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十年相伴(2/2)
让他彻底属于自己。
心思既定,李翠芳看向手中汤碗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狠。
她挽起衣袖,不动声色地在给柳佩安的饮食汤水里,悄悄动了手脚。
果然,柳佩安生产那日,当真是九死一生。
产程漫长又艰难,她疼得浑身冷汗,几度晕厥。
凄厉的哭喊穿透产房,听得人心惊肉跳。
万幸的是,柳家上下本就对她这胎极为看重,姑姑更是自始至终守在产房外。
一有动静便亲自入内照料。
即便有医术精湛的姑姑坐镇,柳佩安还是险些没能闯过这道鬼门关。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的,竟是个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婴。
姑姑行医数十载,见多识广,目光扫过死胎身上的青斑,心头骤然一沉。
这是中毒的迹象!
她当即断定,柳佩安定是被人下了毒。
可此时的柳佩安,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伤势极重,又骤然痛失爱女,精神本就濒临崩溃。
姑姑哪里还敢再用真相打击她?
当下便压下怒火,表面上只字未提中毒之事,只温言细语地安抚她好好休养。
暗地里却立刻差人秘密彻查。
柳家本是医学世家,行事素来严谨,柳佩安孕期的汤饭饮食、日常用度,全都有详细记录。
这般周密排查下来,线索很快就指向了日日送来膳食汤水的李翠芳。
说到底,李翠芳的手段并不算高明。
不过是仗着柳佩安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才得以钻了空子。
查到真相的那一刻,姑姑怒不可遏。
当即让人把李翠芳拎到跟前兴师问罪。
面对搜出的铁证,李翠芳却仍在狡辩,矢口否认自己下过毒。
姑姑虽怒火中烧,却也清楚自己没有处死她的权力。
但李翠芳的医术是她亲手所授,身为医者,本该悬壶济世,她却用医术害人,早已不配再行医。
盛怒之下,姑姑取来银针,精准扎入李翠芳左右手臂的要穴。
这一针下去,李翠芳从此握物便手抖不止,再也无法拿起银针施针。
姑姑随即勒令她即刻退出医界,终生不得再行医问诊。
柳家门生遍布各地,姑姑只需打声招呼,整个行业便无人敢接纳李翠芳。
别说行医,此后李翠芳无论想做什么,都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处置完这一切,姑姑便命人将李翠芳赶出了北城,永不准她再回来。
自那以后,柳佩安便再也没有见过李翠芳。
家人怕她见了死胎伤心,早已悄悄处理了孩子的后事,也始终瞒着她孩子死于中毒的真相。
她曾多次追问李翠芳的去向,都被家人用“外出行医”“远嫁他乡”等借口搪塞了过去。
这般过了许多年,柳佩安失去孩子的伤痛渐渐淡去,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姑姑见她状态渐好,才终于将当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一刻,柳佩安才恍然大悟。
自己掏心掏肺待了十年的挚友,竟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用十年的善良与心软,养出了一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
而李翠芳,自被赶出北城后,便隐姓埋名,从此没了音讯,没人知道她去了何处。
直到上次,安歌请她为郑家父子问诊,她才从那熟悉的配药手法里,捕捉到了李翠芳的踪迹。
往事如潮水般翻涌,柳佩安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纵横流淌,濡湿了鬓角的发丝。
可下一秒,她眼底的悲戚骤然褪去,目光猛地一敛,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里,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狠戾,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指尖微动,几枚细长的银针已悄然出现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翠芳——”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蚀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如淬了冰,“你还欠我女儿一条命!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枉为人母!今日落在我手里,你还想活着?”
病房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掌心的银针上。
折射出点点渗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