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 > 针锋相对之战场 > 第0311章云顶阁夜话,天己经快黑了

第0311章云顶阁夜话,天己经快黑了(1/2)

目录

买家峻从小刘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还没亮,整条老街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暮色中,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七个未接来电,三个是秘书小陈打的,两个是管委会办公室的,一个是常军仁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他没有急着回电话,而是站在那儿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像是在试探这片天空到底有多低。他想起刚才小刘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份联名信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想起老太太剥毛豆时那平淡到让人心酸的语气。

两千多户人家。几千口人。他们不是材料上的数字,不是报表里的百分比,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老人,有孩子,有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了半辈子的年轻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不用半夜被漏雨吵醒的家。

可连这点要求,都被人当成了筹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常军仁。

“买主任,晚上有空吗?”常军仁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组织部干部特有的沉稳和分寸感,“一起吃个饭?”

买家峻弹了弹烟灰:“常部长请客,我当然有空。”

“那好,六点半,云顶阁,我让人发定位给你。”

云顶阁。

买家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今天下午在韦伯仁办公室,他特意提了这三个字,想看看韦伯仁的反应。韦伯仁说去过一次,招商局的饭局。他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排练过的。

可买家峻注意到一个细节——韦伯仁在说“去过一次”的时候,用的是过去时,可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是回避的。不是看向别处,而是往回收,像是在防备什么。

一个正常人在回答一个简单问题时,不会有这种眼神。

除非这个问题不简单。

他把烟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云顶阁。”

云顶阁不在市中心,也不在开发区,而是在城东的一片小山坡上。

说是山坡,其实就是个二三十米高的土丘,可在这座平原城市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制高点了。云顶阁就建在山丘顶上,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外表看起来像一座江南园林,可走进去了才知道,里面的装修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

买家峻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云顶阁的灯光从山丘上洒下来,照亮了整条上山的石板路。路两边种着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还没开,可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像是某种名贵的香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车,大部分是黑色的奥迪和奔驰,车牌号大多是本地的,也有几辆是省城的。最里面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车牌号是三个八,在这座城市里,能挂这种车牌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门童走过来,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笑容职业而客气。

“常部长的客人。”

门童的笑容立刻变了,多了几分真诚,或者说是多了几分恭敬。“您请,常部长在三楼的牡丹厅。”

买家峻跟着门童走进大堂。大堂的地面铺的是大理石,光可鉴人,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明亮但不刺眼,照在人脸上有一种柔和的光泽。前台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看到买家峻进来,微微欠身,齐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他没有多看一眼,跟着门童上了电梯。

电梯是观光梯,三面都是玻璃,随着电梯上升,整座城市的夜景在眼前缓缓展开。这座城市的夜晚不算繁华,灯光稀疏,像一盘散落的棋子。可在那片稀疏的灯光中,有几处格外明亮,像夜明珠一样镶嵌在黑暗里。

买家峻认出其中一处,那是沪杭新城的工地。塔吊上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濒死之人的心跳。

电梯在四楼停了。

买家峻有些意外——门童说的是三楼,可电梯停在了四楼。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像两条缝,可从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精明得让人不舒服。

“买主任,您好。”那人伸出手,“我是云顶阁的经理,姓周,周志远。常部长让我来迎您。”

买家峻握了握他的手。那手很软,软得没有骨头,像握着一团棉花。

“不是说在三楼吗?”

周志远的笑容没有变,可那两条缝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常部长临时换了个地方,四楼的听雨轩更安静,适合谈事情。您跟我来。”

买家峻跟着他走出电梯。

四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雕花木门,门上都挂着牌子,写着什么“揽月轩”“听风阁”“观云台”之类的名字,每个名字都透着一股附庸风雅的酸腐气。

周志远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买主任,请。”

听雨轩很大,少说也有七八十平米。

房间的布局不像餐厅,更像是一间私人会客厅。靠窗摆着一套红木沙发,沙发上铺着暗红色的坐垫,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是整块黄花梨木雕成的,光那个茶盘,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饭。

房间的另一侧,是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不是普通的瓷器,而是那种薄如蝉翼的骨瓷,灯光照上去,几乎能透过来。

常军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买家峻进来,站起身来。

“买主任,来了?快坐。”

买家峻在沙发上坐下。常军仁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茶汤金黄透亮,一股兰花香扑鼻而来。

“这是铁观音?”买家峻问。

“安溪的老铁,二十年的陈茶。”常军仁笑了笑,“我平时舍不得喝,今天特意带来的。”

买家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可他的心思不在茶上。

“常部长,今天特意请我吃饭,不光是喝茶吧?”

常军仁没有立刻回答。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买主任,你在省城的时候,我跟你打过几次交道。”他说,“那时候我在省厅,你在省政府办公厅,算是邻居。你的脾气,我多少知道一些。”

买家峻没有说话。

“你这个人,能干,敢干,也肯干。可你有一个毛病。”常军仁看着他,目光温和但不含糊,“你太急了。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先把牌打出去了。这样不好。”

“常部长觉得我哪件事做得急了?”

常军仁摆了摆手,像是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说你哪件事做得急,我是说你的方式。”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今天下午去安置房工地,看了钢筋,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这些话,传到有些人耳朵里,就会变成‘买家峻要掀桌子了’。”

“我只是在说事实。”买家峻说,“那钢筋确实不合格,这是客观事实,不是我说出来的,是它本来就那样。”

“事实是事实,可怎么说话,是艺术。”常军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在省城的时候,跟领导拍过桌子,跟同事红过脸,最后事情办成了,大家还说你好。为什么?因为省城的水深,大家都知道谁是什么人,说什么话都不会乱传。可这里不一样。”

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浑。浑到你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泥。”

买家峻看着常军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担忧。

“常部长,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常军仁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可我知道一件事——解迎宾这个人,不简单。他跟市里好几个领导都有交情,逢年过节走动得很勤。他的项目,从来没有哪个部门认真查过。”

“为什么?”

常军仁苦笑了一下。

“买主任,你在官场这么多年,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买家峻没有追问。他知道常军仁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系统里,有些事不是不能查,是不敢查。不是没有证据,是有了证据也不敢拿出来。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查的那个人,背后站着谁。而那个“谁”,可能就是你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那常部长今天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常军仁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夜景和电梯里看到的一样,稀疏的灯光中,沪杭新城的塔吊灯格外刺眼。

“我想告诉你的是,”他背对着买家峻,声音不大,“有些事,你一个人扛不住。你需要帮手。”

“常部长愿意帮我?”

常军仁转过身来。

“我不是在帮你。”他说,“我是在帮我自己。”

门被敲响了。

周志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冷碟,四荤四素,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常部长,菜已经备好了,要不要现在上?”

“上吧。”常军仁走回沙发旁,对买家峻说,“先吃饭,边吃边聊。”

两人移到圆桌旁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来,有清蒸鲥鱼、红烧鲍鱼、葱烧海参、蟹粉狮子头,每一样都做得精美绝伦。买家峻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算了算,这一顿少说也要四五千块钱。

“常部长,这顿饭,谁买单?”

常军仁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担心这个?”

“不是担心,是习惯。”买家峻说,“我在省城的时候,有一条规矩——不跟可能成为利益相关方的人吃饭。如果要吃,要么我买单,要么AA。”

常军仁放下筷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买主任,你这是把我当利益相关方了?”

“常部长,您约我在云顶阁吃饭,这个地方,一般人请不起。我不是怀疑您,我是想知道,今天这顿饭,是谁的意思?”

常军仁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筷子放在筷架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这顿饭,是我请的。钱是我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他看着买家峻的眼睛,“可我约你在这里吃饭,确实不是我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名字。

“花絮倩。”

买家峻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云顶阁的老板,一个在这座城市里颇有些神秘色彩的女人。他只在一次招商会上远远地见过她一面,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一身素色旗袍,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为什么要约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