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同烬37(2/2)
电话拨出,听筒里反复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冰冷的声音刺得人心慌,可下一秒,一条微信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哥,怎么了?
顾衡看着直播屏幕,里面的乌鸦面具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可下一秒,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身影忽然转身,径直走出了镜头范围。
顾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指尖飞快打字:你在哪?
消息发送不过几秒,对方就回了过来:我在很远的地方,出来散散心。
顾衡眸色一沉,瞬间识破了这份敷衍,没有半点拖沓:打视频。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慢了些,文字里带着明显的回避,还有一丝刻意的提醒:哥,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顾浔野是在提醒他,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当初顾衡答应过,不再像从前那样管束他,给过他自由的承诺。
顾浔野也给过顾衡承诺。
顾衡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着那句提醒,终究还是压下了逼问的话,敲出一句:好,早点回家。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里再也没有跳出新的回复。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大步朝着玄关走去。
路过沙发时,顺手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深色外套。
顾清辞见状,立刻跟上几步:“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我,我去找他。” 说着,他朝顾清辞伸出手,“追踪器给我。”
顾清辞只能将手里攥了许久的银色追踪器轻轻放在他掌心。
顾衡握紧追踪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推开别墅大门,只留下客厅里依旧亮着的直播屏幕,和顾清辞满是焦灼的等待。
手机屏幕、商场巨型大屏、千家万户的电子设备上,那场令人窒息的直播仍在分毫未停地播放着。
乌鸦面具男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尖长的鸟喙对准镜头,变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正式宣布第一个游戏开启,可身后铁栏上的四人,依旧昏死般垂着脑袋,毫无生机。
他缓缓站起身,雨衣摩擦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走到角落拎起白色塑料水桶。
他拎着水桶走回四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扬起,桶身倾斜,冰冷的自来水裹挟着力道,狠狠朝着四个被悬空吊着的人横泼过去。
刺骨的冷水瞬间浸透了四人的衣衫,紧贴在单薄的衣料上,冰冷顺着皮肤疯狂钻进骨髓里。
原本昏迷的四人猛地一颤,眼皮剧烈抖动,随即纷纷惊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手腕处被麻绳勒断的剧痛、浑身的冰冷与酸痛齐齐涌来,四人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被吊住的手腕狠狠扯着麻绳,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晃动,脚踝徒劳地蹬着空气。
周逸城醒得最彻底,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从没受过这种苦,脸上的伤痕被冷水一激,疼得他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鼻尖酸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哽咽声,又怕又怒,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咒骂,声音嘶哑又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疯子……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另外三人也尽数崩溃,墨川、墨洲兄弟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混着脸上的水珠往下掉,嘴里哭喊着“救命”“爸妈”。
秦南也紧咬着牙,压抑的呻吟里满是恐惧,四人哭爹喊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乌鸦面具男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窝扫过身后混乱的四人,变声器里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耐烦的愠怒:“闭嘴,吵死了。”
可此刻四人已经害怕到了极致,求生的恐惧、身体的剧痛彻底淹没了理智,根本没听清他的警告,亦或是顾不上惧怕,依旧在半空中挣扎哭喊,要死不活的吵闹声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刺耳。
下一秒,乌鸦面具男快步走到一旁,弯腰捡起一根实心钢管,钢管沉甸甸的。
他握着钢管,大步走回周逸城面前,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就朝着周逸城的胳膊狠狠挥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钢管重重砸在皮肉上,声音清晰地透过直播传了出来。
周逸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哭声戛然而止,疼得他浑身抽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看直播的所有人。
商场里的民众、屏幕前的网友、警局里的警员,全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心脏狠狠一揪,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恐惧瞬间攀至顶峰。
乌鸦面具男握着钢管,站在周逸城身边,对着身后瑟瑟发抖的三人,变声器里的声音变得低沉又恐怖,每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威胁:“都说了,让你安静点。”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冷水滴落的声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也不敢哭出一声,彻底被这暴力震慑住。
乌鸦面具男握着钢管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份终于如愿的安静,尖长的鸟喙微微抬起,喉咙里再度溢出一阵低低的、诡异的笑。
他慢悠悠将钢管丢到一旁,钢管落地发出“哐当”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吓得本就惶恐的四人又是一颤。
随后他转过身,空洞的眼窝逐一扫过被吊在铁栏上的四个人,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所有物,语气带着把玩般的宠溺,却裹着淬了毒的威胁:“这才乖嘛。”
他缓步走回中央的皮质扶手椅,脚步轻快,丝毫没了先前的暴戾,反倒像个心满意足的掌控者。
重新落座,他又嚣张地翘起二郎腿,雨衣下摆随意搭在腿上,戴皮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都给我记牢了,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我让你们闭嘴,就立刻安安静静。”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尖长的鸟喙凑近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盯住所有观看者,也盯住身后的四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残忍:“要是惹我不高兴,让我烦了……”
“到时候,你们身上少了块肉,断了根骨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乌鸦面具男的话音落下,四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几秒后,吊着他们都铁链断了,四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手腕上深紫发黑的勒痕瞬间暴露,皮肉像是被勒穿了般剧痛,可四人连呻吟的勇气都没有。
周逸城撑着被打伤的胳膊,脸色惨白地趴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秦南咬着牙想撑着地面起身,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墨川墨洲兄弟更是吓得蜷缩在一起,眼神空洞,满是惊惧,连抬头看向乌鸦人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像四只被拔了利爪、断了翅膀的鹰。
彻底被恐惧驯服,别说反抗,就连大声喘气都小心翼翼,只能低着头,乖乖等着对方发号施令。
乌鸦面具男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四人,没有丝毫怜悯,只是用变声器沉声道:“起来,入座。”
声音落下,旁边的幕布突然落下。
那里摆好了一张深色的实木长桌,被横放在正中间,桌板厚重,长桌两侧,整整齐齐放着四把黑色铁椅,一边两把,刚好对应四人。
四人颤颤巍巍地挪到椅子边,动作僵硬地缓缓坐下。
四人坐在椅子上,全程顺从得近乎卑微,所有的傲气、底气都被恐惧磨灭,只能任由眼前这个恶魔摆布,等待着第一场未知的、凶险的游戏,正式降临。
乌鸦面具男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一侧的柜子旁,伸手拿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看着与真枪毫无二致,沉甸甸的分量在他手中被随意把玩,皮套手指扣着扳机,动作漫不经心,却让桌前的四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着枪走到横放的长桌前,手腕一翻,“咚”的一声,将手枪重重拍在光滑的桌面中央。
四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把枪上,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刚刚平复一点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第一场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乌鸦人站在桌旁,空洞的眼窝扫过四人,变声器里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规则很简单,你们四人面对面,两两一组,可以任意选择向谁开枪,一共八发子弹。”
这话一出,周逸城脸色骤白,墨川墨洲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乌鸦人便抢先出声,语气带着戏谑:“别怕,这是把假枪,射出来的是空气,但只有一发是彩带。谁中彩带,这一轮谁就直接出局。”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的枪,继续说道:“不过这枪里,只有一发彩带,没人知道这一发会在谁手里,全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长桌两侧的四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心底的忐忑翻江倒海。
明明说是假枪、彩带,可在这个恶魔手里,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安全的,每一个字都藏着未知的凶险,没人敢真的放下心来。
秦南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出局……单纯淘汰就结束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乌鸦人突然发出一阵阴森刺耳的笑,笑声透过变声器扭曲,在密闭空间里来回回荡。
笑罢,他微微俯身,乌鸦面具凑近桌面,眼窝的空洞死死盯着四人:“当然不只是淘汰那么简单,出局的人,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惩罚”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瞬间让四人的恐惧攀至顶峰。
他们看着乌鸦人诡异的姿态,想起先前被钢管砸中的剧痛,不敢想象所谓的惩罚会是何等残忍,一个个嘴唇哆嗦,脸色惨白。
游戏被迫开始,那把漆黑的假枪在四人手中逐一传递,每个人拿起枪时,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闭着眼胡乱朝对面开枪,一轮下来,四人竟都各自挨了一发。
就如同他说的里面都是空气,是假枪。
而再一轮下来。
他们的运气都很好。
而枪里只剩最后一发。
一发明枪,而这一发落到了墨川和墨洲手里。
这场残忍的抉择,必须从这对兄弟里,选出一个来承受最后一发彩弹,接受那恐怖的惩罚。
墨川紧紧攥着弟弟墨洲的手,兄弟俩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周逸城和秦南别过脸,整个空间被绝望的人性博弈,彻底笼罩。
墨川作为哥哥,强撑着看向身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弟弟墨洲,喉结艰难滚动,挤出一句故作镇定的话,声音却止不住发飘:“别怕,不会有事的,只是个小惩罚而已。”
墨洲吓得眼泪直流,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怯意:“哥,我害怕,我不要受惩罚,你来吧,你是哥哥,你替我……”
话音未落,墨川的眼神骤然一凝,先前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在恐惧下的自私与狠戾,他盯着弟弟,语气生硬地开口:“小洲,你替哥哥受这一次,等我们活着回来,哥哥什么都给你。”
一句话,彻底戳破了兄弟间最后的温情。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此刻在生死惩罚面前,却露出了最丑陋的模样。
两人谁都不愿踏出那一步,争吵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哽咽恳求,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争执。
“你是我哥!”
“我是哥哥但我也不想受罚!就是小惩罚,你忍忍就过去了!”
“我不信!他那么吓人,肯定会弄死我的!”
“他不敢杀人,只是疼一下,你听话!”
情绪彻底失控,两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互相推搡着扭打在一起,瘦弱的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拉扯,全然没了兄弟情分,只剩求生的本能。
混乱中,墨川一把夺过桌上那把被传了数轮的彩带枪,握在手里死死盯着弟弟。
一旁的乌鸦面具男,始终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见两人扭打起来,变声器里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怂恿声,沙哑又兴奋:“可以动武哦,我没说不能动手。”
“只要谁被这枪打中,惩罚就强制落到谁身上,所以啊,你们谁厉害,谁先朝对方开枪,谁就赢了。”
这话扎碎了墨川最后一点良知。
他握着枪,手臂稳稳抬起,漆黑的枪口直直对准了眼前满脸泪痕、惊恐万分的亲弟弟墨洲,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往日的兄友弟恭荡然无存。
墨洲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崩溃哭喊:“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弟弟啊!我不想受惩罚,我害怕,你别对着我……”
墨川咬着牙,脸上青筋暴起,冷着声,一字一句,试图说服弟弟,也说服自己:“只是小惩罚,不会死的,你听话,下一轮哥哥一定替你!”
他话音刚落,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直播屏幕前、商场里,所有观看的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没有彩带,没有丝毫预兆,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墨洲的脑袋正中出现一个狰狞的血窟窿,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前的长桌,甚至有血珠顺着屏幕的玻璃往下滑落,触目惊心。
墨洲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再也没了动静,只有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在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直到此刻,所有人,包括墨川,才终于明白,乌鸦人从头到脚穿着厚重的黑色雨衣,根本不是什么怪异装扮,而是为了防止溅到身上的血迹,为了遮掩这场残忍的杀戮。
墨川僵在原地,手里的枪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指尖剧烈颤抖,枪身跟着不停晃动,下一秒,“哐当”一声,枪重重掉落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弟弟,声音破碎到极致,满是不敢置信与极致的恐慌:“你……你不是说,这是假枪吗?是彩带……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血泊中的墨洲早已没了呼吸,而一旁的乌鸦面具男,却发出了疯狂又诡异的大笑,变声器扭曲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得逞的恶意,在密闭空间里疯狂回荡:“哈哈哈哈哈,我说是彩带,你们就真的信了?蠢东西,这才是游戏的乐趣啊。”
笑声刺耳,鲜血淋漓,直播内外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浑身冰凉。
而那乌鸦面具之下,忽然滚出一声低哑的笑,闷在面具里嗡嗡作响。
他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墨洲,染了血的皮质手套轻轻覆上对方冰凉的头骨,指腹缓慢摩挲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片刻后,面具人开口,声音被面具滤得低沉扭曲。
“恭喜你,中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