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要等,等雨停(2/2)
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冷。
你以为你在算计別人,其实你也在被別人算计。
你以为你有別人的把柄,其实你也被別人抓著把柄。
你贏的那些,都是別人让著你,或者是你侥倖。
一旦你输一次,之前所有的贏,都会变成刺向你的刀。
她这次输,输在上面一句话。
这个圈子里,比能力更重要的,是上面有没有人。
她以为自己有了方敬修,就有了靠山。
但她忘了……
方敬修也是这个系统里的人。
他也有他的领导,他的规矩,他的底线。
她不能永远靠他。
可她真正心凉的,从来不是刘长河的打压。
是这一整栋楼里,人情冷暖的瞬间翻转。
她以前不是没风光过。
融媒体项目刚起来时,她是局里最受瞩目的年轻骨干。
早上一进办公楼,走廊上全是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人。
“陈主办早!”
“陈主办今天又这么早!”
“陈主办,文件我帮你送过去吧!”
那个时候,她办公室的门几乎就没关严实过。匯报的、请教的、送材料的、顺便递杯热茶的……
人人都捧著她,顺著她,围著她转。
仿佛她身上有光,靠近一点,就能沾几分热度。
文印室的小李,每次见到她都笑得一脸殷勤,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生怕慢了一步。
秘书冯佳,更是一口一个陈主办,开会时主动帮她占位置、递话筒、记笔记。
就连平时不怎么打交道的其他科室,见了她也客客气气,主动让路、主动寒暄。
那个时候她以为,这是尊重,是认可,是人情。
直到她被架空。
不过短短三周。
世態炎凉,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曾经见了她就笑的人,如今远远看见她,便下意识侧身,假装看手机、看文件、看窗外,就是不看她。
曾经抢著帮她跑腿的人,如今迎面撞上,也只是僵硬地点个头,脚步匆匆,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惹上麻烦。
走廊里再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
电梯里遇到,也只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从前去文印室,文件都是被双手递到面前。
现在去,文件被压在最底下,小李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眼神躲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她从前开会,永远坐在最靠前的位置,话语权最重。
现在调度会的门锁换了,她连门都进不去。
她从前的內线电话,从早响到晚,全是请示、匯报、沟通、协调。
如今那部电话安静得像块墓碑,连一个骚扰电话都没有。
人在高位时,周围全是好人。
人人笑脸相迎,个个温情脉脉。
你以为那是人脉,是交情,是真心。
可一旦你落下来,一旦你失势,那些笑脸、那些热情、那些捧著你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连一句多余的安慰都不会给。
不是他们坏。
但这是人性。
只捧有权的,不帮落魄的。
只靠近风光的,不靠近倒霉的。
你有用时,人人都想沾光。
你没用时,人人都怕沾祸。
这一层人情冷暖,刘长河教不会她,方敬修教不会她,只有自己摔下来一次,才会彻骨地懂。
陈诺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最后一丝多余的情绪彻底沉淀下去。
她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或许要等天晴,
等雨停。
等一切波澜不惊。
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
晴天。
晚上七点,雨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暴雨如注,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办公室里的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陈诺抬起头。
方敬修站在门口。
他没打伞,肩头的深灰色大衣湿了一片。手里没拎保温袋,只捏著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他反手关上门。
那一声咔噠,像是给这个封闭的空间上了锁。
方敬修走过来。
他没有在对面坐下,而是直接坐在了她的办公桌沿上。
居高临下,看著她。
“你怎么来了”
“刘长河今天把你架空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你知道”
方敬修看著她。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陈诺沉默了几秒。
“刘长河动作很快,”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省里的文都搬出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方敬修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將她圈在怀里。
他身上带著雨夜的寒气,还有淡淡的菸草味。
陈诺没动,依旧看著窗外的雨。
“文號和日期对不上。”
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份通知是上周五印发的。他周三开的会,周五就把文跑下来了。他在撒谎。”
她顿了顿。
“他在怕这个项目。”
“陈诺,你知道刘长河为什么不动別人,只动你吗”
陈诺看著他。
“为什么”
方敬修俯身,逼近她的脸。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因为你太像我了。”
陈诺瞳孔微微收缩。
“锋芒太露,不懂藏拙。你以为你在做事,其实你在抢功。在刘长河眼里,你不是下属,是隱患。”
他直起身,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现在把你晾在这儿,是在磨你的性子。如果你受不了自己走了,那是你抗压能力差;如果你闹,那是你不懂规矩。横竖,他都是贏家。”
陈诺看著他。
“那我该怎么办认命”
方敬修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手,指腹重重擦过她的眼角,抹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泪。
“认命”
他看著她。
“我教出来的人,只会掀桌子,不会认命。”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那里有一滴泪,她没来得及擦掉。
陈诺僵住了。
方敬修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吻在那滴泪上。
他的唇带著雨夜的凉意,却很轻,很柔。
“陈诺。”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再利用我一次吧。”
陈诺愣住了。
方敬修看著她。
“我替你铺好这段路。”
陈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方敬修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
“你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
“你从来都不是。”
“方敬修。”
“嗯”
“你才不是个人。”
方敬修低笑。
过了很久,方敬修鬆开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不是红头文件。
是一份內部內参。
陈诺低头看去。
標题很长,但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
《关於江川省数位化转型项目资金流向的初步核查意见》。
“刘长河怕的不是项目,”方敬修的声音低沉,“是项目背后的资金流向。”
他看著陈诺。
“陈诺,你被架空了。但也安全了。现在,你是局外人。”
陈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局外人,才最安全。
也只有局外人,才最容易看到真相。
“你是说……”
方敬修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內参。
“拿著这个,去查。”
他看著她。
“天塌下来,我方敬修替你顶著。”
【感言】
被封的这两天,
我也曾向陈诺一样,
迷茫,难受,不知道何去何从。
但是,
喧闹任其喧闹 自有我自为之。
我自风情万种 与世无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