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山坳里的雪粒子（2/2）

“关雷达。”他突然说。

旁边的老兵刚要骂，却看见另一个岗哨的新兵已经拔了电源插头。

监控屏上的渔船影子渐渐模糊，像被晨雾吞掉的星星。

西北支教点的铁皮铃铛响了。

周砚抱着资料箱冲进教室时，李苗的妹妹小棉正踮脚挂烟雾弹。

“砚叔！”她举着一个铁皮哨子冲他笑，“是叔叔让人送来的，说要等演练结束再吹。”周砚摸了摸她冻红的耳朵，转头对挤在窗台的孩子们喊：“数到十，全体钻桌子！”

二十七个小脑袋同时缩进课桌下的瞬间，窗外亮起一片暖黄。

上百村民举着灯笼站在校门口，最前面的老妇抱着一个磨破的布熊——正是楚狂歌三天前修鞋时，那个扎羊角辫小姑娘的玩具。

带队警官的手电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老妇怀里的布熊上。

“撤。”他把对讲机塞回腰里，“今晚谁都别碰这所学校。”

楚狂歌站在指挥所屋顶时，雪停了。

他掌心的铁皮哨子还带着体温，是小满托路过的商队捎来的。

哨身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是李苗用铅笔描的，后来他找铁匠拓成了钢印。

他轻轻把哨子放在天线基座上，金属碰撞的轻响被风声揉碎。

下一秒，整座建筑的警报炸成一片。

所有屏幕都开始播放黑白影像：晨雾里，二十七个孩子手拉手走出保育院大门，阳光穿过破墙的裂缝，在他们脸上洒下金斑。

指挥中心的电话同时响起，十二个省级指挥官的声音混在一起：“系统失控！所有清除指令都被反弹了！”

楚狂歌转身时，月光正落在那面蓝旗上。

向日葵的图案被雪水冲开，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小字——“这里没有K编号，只有名字”。

他摸了摸靴筒里的照片，照片上的李苗正冲他笑，小棉揪着她的辫子，周砚的衬衫第二颗纽扣还掉着。

山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他沿着山脊往下走，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顿住。

前方的林子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废弃电影院的轮廓。

褪色的招牌在风里摇晃，“红星影院”四个字掉了三个，只剩一个“星”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一点幽蓝的光，像一双醒着的眼睛。

楚狂歌摸了摸腰间的军刺，继续往前走。

雪粒重新落下来，吞没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