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春流产（1）（1/2）
由于第二天要陪思辰去医院，我将闹钟调到六点。一听到闹铃响，我翻身便起，这时才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躺在床的边缘,被子早掉到了床下。我挑了件花格子衬衣，戴上度数很低的大黑边框眼镜。走出旅馆的门，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准备叫她起床，没想到她却说她已经到了校门口，正要往我所在的小旅馆走去。
我们乘上地铁，来到一家妇产专科医院。据思辰说，这医院是这里最有名的人流医院，她曾陪同过一个姐妹来此做过。
“是因为技术最好吗？”我问她道。
“这倒不是，原因很简单，很多年轻人干脆说是学生，经常光顾这里，久而久之，这里的大夫也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了，所以他们的眼光都很和蔼，不像正规的医院里的那些人，连护士都常常是鄙夷的目光。似乎谁想遇上这等事。”
“蛮有道理的嘛。”我笑笑地说。
进入医院的大门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里面设置了许多个窗口，果然如思辰所言，这里的人还真不少，才刚到八点钟的样子，已经排起了好几条长龙。“那次陪同学的时候，这里挤满了人。”思辰对我说。
主治医生是个阿姨，姓吴，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看上去很和蔼，她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却不知是近视镜还是远视镜。我领着思辰进入到诊断室，她仔细地询问情况，并不涉及有关病情以外的事，当然，问题全部由思辰来回答，我只闲坐在对面的一条长椅上，时而瞧瞧窗外，时而翻翻手中的报刊。吴大夫开完处方笺，便递给我，说：“小伙子，现在轮到你做事的时候了，到楼下去划价，交完钱便到这里来。”我欣然地接受，顺便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如龙飞凤舞，我根本就不认识几个。我根据大夫的吩咐照办。
随后，她便进了手术室，我只能坐在门外的椅子上。
我看见两个戴着手术帽的男人走进去，后面跟着一个推着小车的护士。为什么是男人？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他们会做什么？会让她脱掉裤子，将一个女人最美丽的部位展示在两个陌生的男人面前吗？不，不可以！我想拦住两个医生，但我知道这样会让走廊里所有的人将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不能莽撞。
手术室的门上亮起了一盏红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趴在双层门上往里望去，玻璃是不透明的，我只能看到里面的灯光很强，有东西在晃动。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也听不到，除了自己的血液流过大脑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护士走了出来，她戴着的白色手套上沾着点点血迹。我从门缝里看到思辰躺在床上，我看到两个医生——哦，不，是男人，的手上沾满了血，红殷殷的一片，连他们手术帽上也有。门又被关了，我能看到的仅仅数秒而已。我问护士情况怎么样了。她没有理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再次问。她甩开我的手，抛过来一个眼色，我看得出来，她在鄙视我。我的双腿软绵绵地跪在地上。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氨水与消毒水的味道让我的嗅觉失灵，以至于一位姑娘抱着束鲜花从我身旁走过，我居然没有闻到一丝花香味。一对年轻男女从我身旁走过，男人扶着女人的腰，女人轻抚着隆起的肚子，两人甜甜蜜蜜，笑逐颜开。初生的婴儿传来了哭声，围着它的是一大家子的人。当然，也有像我这样焦急等在门外的人。
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手术室门上的灯由红便绿，两名医生走了出来，他们的脸像木头刻出来的，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失落，我赶上前去问：“怎么样了？医生。”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一个医生说。他戴着手术眼镜。
“嗯。”我不住地点头。
“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
“还没结婚吧？”
“嗯。”
“还是学生？”
“嗯。”我机械地回答。
“病人刚脱离危险期，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需要静心调养一阵子。”
“嗯，怎么会这么麻烦呢？”
“麻烦？小伙子，现在知道麻烦了？小姑娘身体素质本身就差，按照我几十年的经验，上次你们发生关系是在她月经期间，不出问题才怪！以后注意点！别只图自己快活！”医生的语气很生硬，还带着责备。
思辰被推出来，她没有醒来，她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床单上有手抓过的褶皱。她被转进了重症房里。她的头顶挂着一瓶药水，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进入她的身体。我什么也不想，只想她快快醒过来，我要看到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要听到她的声音。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趴在床上。我在祈祷。
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她的呼吸很微弱，墙壁和门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听不到一丝门外的嘈杂之音。我感到这个时刻世界是我们两个人的，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希望这个时刻能永远延续下去，即使她不再醒来，那样我便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渐渐地，睡意来袭，我忘记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只记得迷迷糊糊之中，有人推开过门，似乎还为思辰量过体温，换过点滴瓶；有人叫过我，是女孩儿甜美的声音，“先生，”是的，我没有听错，她叫我先生，“你到床上去睡吧。”我没有醒。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在我的脑海里像海浪般轮番流过，我在梦里祈祷。
半夜，一双手在我的脸上抚摸着，那双手孱弱无力，若有若无，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我清晰地记得，四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就是这双手使我情窦初开，促使我去探索一个未知的天地，开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后来我放开了。我睁开了眼睛。沉浸在这双手母性的温存之中。我的脖子僵硬了，轻轻一抬，剧痛难忍，像有一双魔鬼的手死死卡着它。
她的脸苍白得厉害，没有血色。眼睛上迷蒙着一层水雾，我看不清她清澈的眸子。她看着我，嘴角浮现着一丝淡淡的，像梅花般的微笑。
“你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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