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永远是兄弟（2）（1/2）

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1980年某个明媚的春日，在一片桃花盛开的地方，一个青年与一个少女相遇，他们一见钟情。但是，这个男人太穷了，穷得在见到少女父母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一件爬满补丁的衬衣。他前来提亲，遭到拒绝，挥泪而别，并且在她父母面前立下誓言：此生不踏入她家门槛半步！少女悲痛欲绝。为了这个男人——开启她少女春心的人，在一个下雨的春夜，她离家出走，来到他们相遇的地方。很快她找到了青年的栖身之处，一所破旧得只剩下四方墙壁的土屋。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也就是这年，改革的春风吹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城，血气方刚的青年决心走出这片贫瘠的土地，到外面的世界里去闯荡一番。秋天，树叶变黄的时候，他走了，头也没有回。临走前，他对她说：“不干出一番事业，我是不会回来的。”等男人走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几经辗转，漂泊流浪，走投无路之时，她只能回到父母的身边。那一年，她才刚满十九。

顾晟希从未提起过他的爸爸，仿佛他从未存在过。我常常想，他这么多年没有爸爸是怎么过来的，他会感到孤单吗？会在梦里梦见他吗？我和他在一起，从来都避开谈及有关父母的话题，生怕触碰到他心底的柔软之处。

就在他搬来小镇的那个秋天，我们上学了。我们背着一模一样的书包，那是妈妈专门为我们做的。对了，我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曾在一家服装厂当过女工。她有些裁剪上的天赋，不仅能把针线活儿做得妙不可言，而且操作起缝纫机来也游刃有余。更值一提的是，她的心肠好，逢人找她帮忙，都从不拒绝。这书包是我们都顶喜欢的，上面绣有漫画人物的印像。

从此，他成了我的影子，我也成了他的影子。有他的地方就有我，有我的地方也一定有他。我们牵着手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从晨光熹微走到夕阳西下，从春暖花开走到冰天雪地。

一直到高中，我们都走同一条路上学，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其间他随妈妈回过娘家几次，每次呆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临走前他都要向我道别，说明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也都准时，我会在镇口的车站等待他。

现在，我与他走在新校园长长的走廊上，右边是湖，左边是一条长满万年青的绿化带。从眼旁飘过的风景，我再熟悉不过了，我能闭着眼睛数出河边柳树的数目，能知道万年青上有红头鸟搭的旧巢。可是，我也深深地感到它们——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片树叶、甚至它们脚下的土壤，面对我的时候，都以冷峻的面孔。这算什么呢？我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的心灵会融进这些风景，就像山坡下的那片竹林，总出现在我梦里一样。

顾晟希走路的时候，从来都盯着脚下，对于路两旁的东西，他一概不感兴趣，在他的眼里，世上的风景都大同小异。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没有摔过跟头，是的，一次也没有，从小到大。倒是我，一次一次地跌倒在地，然后等着他伸出援手。

“坐在你旁边的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我问他，为什么会问，我不知道，大约是这样一言不发地走路太无聊。

“你说的是新来的那个？她叫思辰。”说完，他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沉默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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