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七章 自我保护措施(1/2)
言清渐昨夜並没有睡,和娄晓娥、刘嵐、李莉进行一番必要的深入交流,確保三人都拥有所需的沉睡后,就独自来到书房,思索自己该怎么面对、解决。毕竟熟知歷史走向的他,这是有別於这年代的金手指。
经过一夜深思熟虑,言清渐决定往后做法透明、公开,给人印象是也必须是一切遵照最高层决议才做出的行为和行动,他本人及整个处室只是执行者,並不是决策者。从而建立政治防火墙。
国防工业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言清渐坐在主位,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钢笔搁在纸面上。寧静坐在他左手边,王雪凝在右手边,沈嘉欣、林静舒、卫楚郝、郑丰年依次排开。郭玲婷、秦京茹坐在角落,手里握著钢笔,面前摊著速记本。冯瑶关上门,退到走廊里,背靠墙壁笔直站著,今日会议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打扰,这是言清渐给她下达至今为止,最明確、严厉的命令。
言清渐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今天这个会,没有议题,没有议程,属內部绝密。我讲几件事,你们听著,记著,回去执行。”
寧静的笔尖已经触到纸面。昨夜她曾以送茶名义进入过书房,言清渐虽然一如既往的温柔亲吻,但作为他的爱人、同志、战友,言清渐不同以往的凝重,在唇齿相触间能够明確感受出来,小师弟没有以往那般顺杆著握上饱满,他分心了。
“第一件事。”言清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从现在开始,国防工办对技术骨干的保护,不是个人行为,是组织行为。个人行为会被人翻帐,组织行为不会。”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下去。
“沈嘉欣主任,你起草一份文件,以国防工办党组名义下发。標题叫《关於在国防工业系统中贯彻<科研十四条>精神的若干具体意见》。內容要写清楚:对在运动中受到错误衝击的技术骨干,各级党委应本著『弄清思想、团结同志』的原则,及时甄別,保护其继续为国家尖端事业贡献力量。文件里不能提具体的人,不能提具体的事。这是政策,不是说情。”
沈嘉欣飞快地记著,就事论事提问:“主任,文件的適用范围”
“全系统。所有军工企业、科研院所,一律执行。下发之前,送罗总长办公室审阅,並报送聂总。”
沈嘉欣点头,记录好后在本子最后这句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言清渐看向郑丰年。“第二件事,从今天起,任何人与技术骨干的接触,都要有明確记录。你去见谁,谁去见的你,见了多长时间,谈了什么內容,全部写成纪要,走机要渠道归档。没有纪要的接触,等於没有发生,必须杜绝。”
郑丰年推了推眼镜:“主任,临时遇到的情况呢比如在车间里碰见,来不及写纪要。”
“那就补。当天的事,当天补。纪要交到沈嘉欣主任那里,统一归档。”
郑丰年在笔记本上记下,言清渐在姓名后缀带上了职务,这在三年多后的今天是极为少见的。
“第三件事。”言清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所有对技术骨干的关照,都要通过组织程序下达。不能说『言主任让我来保护你』,要说『根据国防工办党组决定,调你参加某项技术论证会』。调令、通知、公函,一样不能少。”
卫楚郝举手:“主任,有些厂领导不配合,调令他们也不认怎么办”
言清渐看著他:“调令不认,就发通知。通知不认,就发通报。通报不认,我亲自去。我去了还不认,他自己考虑后果。”
卫楚郝点头,没有再问。他也感受到了这个会议的不寻常。
“第四件事。”言清渐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今后凡是涉及技术骨干调动、保护、甄別的事,一律经过党组会议討论,形成正式决议。个人不能拍板,我也不能。要拍,大家一起拍。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林静舒愕然,抬起头,:“主任,党组会议討论,需要时间。有些事等不了。”
“那就开紧急会议。半夜也开。人不到齐,电话通知。电话不通,派人去找。总之,必须有记录,有决议,有存档。”
林静舒听著明显有別於,以往雷厉风行风格的话,第一时间选择服从:“明白了。”
言清渐的目光落在王雪凝身上。“王雪凝处长,你跟罗总长办公室那边熟。最近你找机会,向罗总长匯报一下我们在贯彻中央政策时遇到的新情况。重点说:基层单位存在对技术骨干处理过激的苗头,建议进一步明確政策界限。不要提具体的人和事,只说现象。”
王雪凝眉头微蹙:“主任,罗总长问起具体案例怎么办”
“就事论事。陈明远的事,可以说。但要说成『鞍钢某厂的总工程师』,不要点名。罗总长知道是谁,但记录上没有名字,就留不下把柄。”
王雪凝和言清渐本就心意相通,话已至此,哪怕言清渐没有提前和她通过风,她也知道事態变严重了。
言清渐靠进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最后一件。从今天开始,我的办公室门,对任何人都是敞开的。但所有来找我的人,都要经过郭玲婷登记。见了谁,谈了什么,郭玲婷做记录,走机要渠道。包括在座的各位。”
郭玲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主任交代的这么直白,傻子都听出摊上事了。
寧静放下笔,她本就是敢爱敢恨的主,能让自己小师弟如此忌惮,不问个所以然来,她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清渐,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言清渐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肩章上,把那颗將星照得发亮。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有人想动我。不是可能,是肯定。五反时,我让郑丰年去抢人,把人从批斗会上銬走,那些人背后策动者不会忘。领袖的评语是一道护身符,但护身符不是盾牌。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件事都要有据可查,每一个人都要有名有姓,每一道命令都要有文有號。不是我怕,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在座的各位跟我一起背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事態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所有人都不知道,但他们信言清渐。所以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寧静看向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他是她的天,以前、现在、以后都是,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她没有说话,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沈嘉欣打破沉默:“主任,文件起草的范围,要不要把科研院所也纳入”
“要。所有承担军工项目的科研院所,一律纳入。文件措辞要严谨,每条都要有政策依据。拿不准的,去查《科研十四条》原文,逐条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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