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自取其辱(2/2)
魏嵐沉默了几秒。“那是谁”
墨尔斯放下数据板,看著她。
“別人。”
“我在寻求帮助。”魏嵐说,“您是p48,是创始人之下第一人。如果有人在公司內部搞事,您有权知道,也有权处理。”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那几个人,”他指了指数据板上被红圈標出的名字,“他们的任务,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一个星期前。”
“那笔『特殊项目协调费』呢”
“也是一周前开始增加的。”
墨尔斯闭上眼睛。
因果的丝线在他意识里展开,从那些名字出发,向外延伸,交叉,缠绕,匯聚。
一周前。公司內部有人开始关注仙舟的特殊项目。
不是魏嵐的下属,是更高层的、更隱蔽的存在。
那个人知道魏嵐在做什么,但没有阻止,而是在旁边观察,像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墨尔斯的出现。
刚好,他一周前,来到了仙舟。
因果的丝线继续延伸,穿过那些名字,穿过那笔经费,穿过一周的时光,匯聚到一个人身上。
墨尔斯睁开眼睛。
“找到了。”
魏嵐愣了一下:“什么”
墨尔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仙舟的建筑群,层层叠叠,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建筑,穿过街道,穿过人群,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人,正坐在某间办公室里,等著消息。
“你们这边,”墨尔斯说,“p46以上,有谁最近对仙舟事务特別感兴趣”
魏嵐想了想。“铸材部的林总监。p46。三个月前主动提出要和仙舟事务部搞『跨部门协作』。我拒绝了。”
“还有呢”
“战略投资部的赵总监。p45。两个月前找过我,说想了解一下仙舟的投资环境。我让周恆去应付的。”
墨尔斯点头。因果的丝线还在延伸,从这两个人身上继续往上走——p46,p45,然后停住。
不是p48。是p46和p45。
他们不知道墨尔斯的身份,不知道他是创始人亲命,只知道一个消失了很多年的p48突然出现在仙舟。
他们好奇,他们试探,他们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有什么本事。
墨尔斯转过身。
“魏嵐。”
“在。”
“你那个特殊项目,继续做。不用管背后的人。”
魏嵐愣了一下:“可是——”
“他们不会再干扰了。”
墨尔斯走回桌边,拿起那副纯白面具,戴在左脸上。
“我要出去一趟。”
魏嵐看著他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空调的冷,是某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本能的寒意。
这个男人——不,这个存在——刚才做了什么
“您……去哪”
墨尔斯没回答。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脸。
“那三个人的调岗记录,发我一份。”
“好……好的。”
门关上了。
魏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玉界门附近的一间私人会所里,市场部的林总监正在喝茶。
他对面坐著战略投资部的赵总监。两个人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谁都没有要续的意思。
“那个埃里博斯,”林总监放下茶杯,“查清楚了没有”
赵总监摇头。“p48的资料,我们够不著。只知道他是创始人亲自任命的,具体负责什么,不知道。”
“创始人亲自任命”林总监皱眉,“那不是和董事会那几位平起平坐”
“不止。”赵总监压低声音,“我找人问过,他在p48里的排名——第一。”
林总监的手停在茶杯边缘。
“第一那岂不是——”
“创始人之下,万人之上。”赵总监说,“但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他管过什么事。一个掛名的吉祥物,突然出现在仙舟,还开始审查业务——”
“所以你觉得他只是路过”
“我觉得我们需要知道他的底牌。”
“你这胆子……”
林总监沉默了一会儿。“那几个人,还在仙舟吗”
“在。魏嵐安排的那三个。”赵总监说,“我已经让人盯著了。如果埃里博斯真的和魏嵐有联繫,他会去找那三个人的资料——”
“都在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口站著一个人——黑色正装,纯白面具,单片眼镜,浮空右手。手腕上,一条白带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林总监手里的茶杯滑落,砸在桌上,茶水淌了一桌。
赵总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
“你——你怎么进来的!”
“从门进来。”
墨尔斯走进来,步伐很慢,很安静。他走到桌前,在两个人对面坐下,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
“你们的试探,我收到了。”
林总监和赵总监对视一眼。
“什么试探”林总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三个人的任务被泄露,”墨尔斯打断他,“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测试魏嵐的反应,也是在测试我的反应。你们想知道,一个消失了很多年的p48,突然出现在仙舟,会做什么。”
林总监的脸白了一瞬。赵总监的手指在发抖。
“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好奇。”墨尔斯替他说完,“一个p48,创始人之下第一人,突然出现在你们的地盘上。你们想知道他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威胁,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利益。”
他把那摞数据板放在桌上。屏幕上,那三个人的调岗记录、那笔“特殊项目协调费”、以及这两个人三个月来的所有动作,都被红线圈了出来。
“你们很小心。”墨尔斯说,“没有直接插手,只是让人在旁边看著。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断手悬浮在桌面上方,指尖泛起冷光。
“我是p48。我想知道的事情,不需要通过正常渠道。”
赵总监的椅子又往后滑了几厘米。
“你……你要干什么”
墨尔斯看著他们。这两个人,p46和p45,在公司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恐惧。
不是怕被开除,不是怕被降职,是那种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出认知范围的存在时的恐惧。
墨尔斯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他说。
“那毫无意义,你们的仇恨对我毫无影响,復仇那只是一个给你们自己看的烟花。”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你们试探我,我可以理解。”墨尔斯说,“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站起身,把面具重新戴上。
“但试探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总监咽了一口口水。“什么……什么代价”
墨尔斯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脸。
“幽囚狱第一层,有五个病人。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喜欢抢別人的东西,喜欢捏別人的脸,喜欢在別人身上放树叶。”
“他们是见习的假面愚者,也就是还没有取得面具的假面愚者,整天无所事事,就喜欢找乐子。”
他顿了顿。
“你们,去把他们调教成三观正常的人。”
林总监和赵总监同时愣住了。
“什么”
“调教成正常人。”墨尔斯重复,“让他们不再抢別人的东西,不再捏別人的脸,不再在別人身上放树叶,不再觉得『有意思』就是活著的意义。”
“这……这算什么惩罚”
墨尔斯想了想。“你们觉得这是惩罚”
两个人沉默了。
“对我来说,”墨尔斯说,“这是。”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林总监和赵总监面对面坐著,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他……他让我们去调教几个精神病人”
“好像是。”
“这算什么惩罚”
赵总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我忽然觉得,这个p48,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林总监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里,墨尔斯走在阳光下。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纯白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人的表情——恐惧、困惑、难以置信。
他想起那五个人的脸——笑嘻嘻的,凑得很近的,捏他脸的,在他身上放树叶的。
很快,他们就没空来找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