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龙虾(2/2)
林晚星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好吃。特别好吃。”
沈恪脸又热了。
一顿大餐,吃了快二十分钟。沈恪吃得小心翼翼,林晚星就静静看着,偶尔他喂她一口,她就乖乖张嘴。
最后一口烩饭吃完,沈恪放下叉子,长长出了口气。一抬头,林晚星还是那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她开口,声音软得像,“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
沈恪顿了顿:“工资加奖金,不到两万。”
“那你每个月出去飞刀呢?”
沈恪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行业秘密。不过可以偷偷告诉你——”
他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说了个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林晚星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小巧的耳垂像颗红宝石。
她没躲,反而也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耳朵问:“那在梦梦姐那里呢?”
“兼职。”沈恪说,鼻尖都是她头发上的桃子香,“有的是按件算钱,有的是收益分红。最近《星轨之下》第二季流量不错,这个月的分成,够我交半年房租了。”
林晚星眼睛亮起来:“哥,你是个大金库啊。你每个月这么多钱,肯定攒下来不少了吧?”
沈恪伸手,轻轻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没多少,这个有点惭愧。你这小脑袋瓜,怎么开始琢磨这些事情了?”
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廓,两人都僵了一下。
“十三万。”林晚星说,眼睛紧紧盯着他,“鸿飞哥说,六月份的时候,你亲口和他说的,你卡里余额十三万。”
沈恪的手指停在半空。
林晚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沈恪面前。
纸上写着一串字符:S.K.Shen to EASON_LIN,金额$1,400。
沈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晚星。目光温柔得像深秋的湖水,平静,深邃,底下藏着翻涌的情感。
林晚星又拿出一支笔,在“S.K”前面工工整整地写了“Fro:PayPal”。然后抬头看着他,睫毛颤了颤:“这回眼熟了吗?”
沈恪还是没说话。
林晚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
她的手细长,很软,手心有薄薄的茧——是这段时间在实验室干活磨出来的。
她的手完全包不住他的,只能松松地握着。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有点抖,像风中摇曳的风铃,“除了EASON,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债主,叫沈恪。”
她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那些泪珠悬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清晨草尖上的露珠。
“以前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硬,像石头。”她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现在,这个名字很温柔,很好听。”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沈恪手背上,温温热热的:“欠这么多,你让我怎么还?”
沈恪心里又酸又软,像泡在温水里的柠檬蜂蜜。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这个时候,我多希望你是傻傻笨笨的。永远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心里不用有负担。我也不急着用钱。还,还是不还,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哪怕永远不还,也行。”
林晚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松开他的手,突然弯下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沈恪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林晚星的眼泪,湿湿热热的,浸透了他蓝色的洗手服。布料很薄,泪水很快渗透,贴在他皮肤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洗手服不干净,”他哑着嗓子说,手悬在她背后,想抱又不敢,“刚做完手术,有细菌。”
林晚星在他怀里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怕。”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然后很乖地换了个位置,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像只小猫在轻轻蹭。
沈恪悬着的手终于落下,轻轻环住她的背。一下下,很轻地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他闭上眼睛。
这一刻太珍贵,珍贵得让他害怕是梦。怀里的人温温热热,头发上的桃子香萦绕在鼻尖,眼泪浸湿了他的肩头。所有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情感,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安放之处。
哪怕只有这一刻。
“我记得,”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你说要给我养老送终的。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记得,拎着水果来看看我,每年至少看两次。嗯?”
林晚星在他怀里点点头,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
然后她松开手,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红红的,像只哭过的小兔子。
“哥,”她说,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我不想让你孤独终老。”
沈恪心里一跳。
林晚星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如果你改变了不婚主义的想法……”
她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其实,哥,你不知道你这款,在我们女生中,特别受欢迎。又温柔,又厉害,长得好看,还有腹肌。”
她掰着手指数,数着数着自己先笑了:“我保证,能帮你物色到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姑娘,当我嫂子。她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不让你孤单。”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蝉鸣声格外清晰。
沈恪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鼻尖那点可爱的红。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有点说不清的苦涩,但更多的是温柔——像冬日的阳光,淡淡的,暖暖的。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晚晚,”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你可真会安慰人。”
林晚星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她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
然后她退开,脸红了,眼睛却亮得惊人:“这是利息。欠你的钱,我会慢慢还。但欠你的好,我要用更多的还好来还。”
沈恪愣住了。
脸颊上那个亲吻的地方,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还在。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
哪怕她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意。
哪怕她真的要给他介绍对象。
哪怕她最终选择的不是他。
这一刻,也值了。
沈恪还愣在那里,脸颊上那个轻吻的触感像烙印,烫进心底。
林晚星已经退到桌边,脸红红地收拾餐盒,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偷偷翘着。
窗外夜色温柔,蝉鸣声声。
他们都没注意到——医生办公室门上的那块长方形玻璃窗外,一部手机的摄像头正静静对着室内。
镜头里,林晚星踮脚亲吻沈恪侧脸的画面被完整录下。
拿手机的手很稳,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录像持续了十秒。
停止。
保存。
那只手收起手机,,手的主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