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yellow wall(1/2)
第二天的多特蒙德笼罩在赛前的狂热里,我们驱车抵达威斯特法伦球场时,夕阳刚落,“黄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亮起,人声鼎沸的欢呼隔着围栏都能震得人心脏发烫。
东刚停好车,就被多特蒙德的工作人员和记者围了上来。波尔早已在入口处等候,远远朝我们挥手。东回头,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放心,声音压得很低:“我先去做采访和录视频,很快就好。你拿着票,直接去VIP看台找座位,千万别乱跑,这球场太大了,看台绕来绕去的,别迷路了。”
我攥着票,用力点头:“放心吧!我就在座位上等你,绝对乖乖的,不瞎逛。”
他又叮嘱了两遍“注意安全”,才跟着波尔和记者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被人群簇拥着走向球员通道,手里攥着票,转身汇入了进场的人潮。
检票口外的周边摊位被球迷围得水泄不通,黄黑相间的围巾、球衣、帽子堆成了山,球迷们三五成群地挑选着,脸上洋溢着赛前的兴奋。
我挤在人群里,看着身边几乎人人都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挤进了一家周边店,挑了一件印着球队徽章的黄黑配色卫衣,付完钱就立刻套在了身上——原本的外套被我叠好塞进了包里,瞬间就和身边的球迷“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东正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多特蒙德的更衣室,身后跟着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这是多特蒙德打破61年传统的破例——更衣室和VIP区向来禁止蓝色系服装进入,可东今天穿的外套带着些许沙尔克04的代表色,CEO克拉默却笑着迎上来,用生涩的中文说:“乒乓球先生,欢迎来到多特蒙德。我只会说两句中文,你好和谢谢。”
波尔站在一旁,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多特蒙德马年限定卫衣递给东:“换上这个吧,入乡随俗。”东接过卫衣穿上,背后大大的“dortund”字样格外醒目,和他手机壳上印着的皇马队徽形成了有趣的反差。紧接着,克拉默亲手将一件定制的1号球衣送到他手里,背面印着“FAN”的英文名缩写,还有烫金的中文“樊振东”,东双手接过,郑重地和他握了手。
赛前的采访原本定在半小时内结束,可现场的热情远远超出了预期。先是和波尔一起录制了球队的宣传视频,又被记者拉着聊了乒乓球与足球的跨界共鸣,接着克拉默又邀请他去场边,和即将登场的球员们简单互动。东时不时抬眼望向VIP看台的方向,可密密麻麻的黄色人潮里,根本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暗暗着急,只想快点结束采访,回到我身边。
欧冠小组赛收官战的哨声准时吹响,多特蒙德主场迎战国际米兰。东本以为比赛开始就能回到看台,却被记者告知,需要在场边完成“沉浸式采访”,记录他作为顶级运动员对足球赛事的看法。他只能坐在场边的采访席,一边看球,一边时不时回应记者的提问,波尔坐在他身边,偶尔和他低声交流着场上的局势。
镜头对准他时,他始终保持着沉稳的笑意,认真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当被问及第一次感受“黄墙”的震撼,他对着镜头诚恳地说:“非常高兴来到多特蒙德主场,第一次感受‘黄墙’,虽然比赛结果可能不是如球迷想象的,但我相信也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我相信我会再次回到这,见证他们的胜利。”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多特蒙德0-1落后,而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显示,皇马在另一场比赛中2-3暂时落后本菲卡。记者立刻抓住这个点提问,东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从容:“同时看到多特和皇马落后的感觉有点痛,但足球的魅力在于永远都有明天。我们经历过更困难的时刻,但我们会强势归来。”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比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采访还没有结束的迹象。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他却丝毫没有心思关注赛场,目光一次次扫过VIP看台,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这里不是国内,她身边全是陌生的外国人,语言不通,球场又这么大,她一个人坐着,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因为等不到他而着急?
当被问及皇马球迷的身份与此次多特之行的矛盾时,他看向波尔,眼底带着暖意:“我是皇马球迷,但今天为波尔而来。足球于我,不止是比赛,更是一场灵魂的燃烧。黄墙氛围太震撼了,这种集体荣誉感让我想起了乒乓球比赛的经历。”
终场哨声响起,多特蒙德0-2不敌国际米兰,国米成功晋级淘汰赛。东的采访终于结束,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波尔和记者匆匆说了句“抱歉”,就朝着VIP看台的方向冲去。一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她,确认她安全。
而此时的看台上,我正经历着从紧张到温暖的转变。
刚坐到VIP座位上时,身边全是陌生的德国球迷,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德语,欢呼、呐喊、拍着座椅,我攥着包,坐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想给东发消息,却发现球场里的信号弱得可怜。
坐在我左边的是一位金发阿姨,她注意到了我的局促,笑着用英语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做采访,我第一次来现场看足球,有点不习惯。”
阿姨立刻笑了,把手里的饼干盒推到我面前:“尝尝吧,这是我女儿做的圣诞饼干。别紧张,足球就是用来开心的。”她又指了指身边的丈夫,“我先生是多特的老球迷,他会给你讲解规则的。”
身边的大叔立刻对着我比了个“耶”的手势,每当场上有攻防转换,就会用简单的英语告诉我:“看,国米的后卫失误了!”“多特的射门差一点!”
比赛进行到中途,多特蒙德发起猛攻,看台上的“黄墙”集体起立欢呼,我被身边的热情感染,也跟着站起身,和他们一起挥舞着手臂呐喊。阿姨把她的围巾塞到我手里,让我和她一起围上,大叔则递给我一瓶温热的牛奶,笑着说:“这样才像真正的多特球迷!”
我攥着围巾,喝着温热的可乐,和他们一起为多特的进攻欢呼,为错失的机会惋惜,原本的紧张和不自在早已烟消云散。当终场哨声响起,虽然多特输了比赛,但身边的球迷们依旧鼓掌致意,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关系,还有下一次。”
比赛结束后,看台上的人潮开始朝着出口涌动。我坐在座位上,想着东的嘱咐,“乖乖在座位上等他”,可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坐在过道旁,几乎成了人流的阻碍,不断有人用德语提醒我“借过”。
我没办法,只能拿起包,跟着人流慢慢往出口走。心里想着,东结束采访应该会来座位找我,我就在出口附近等他就好。
另一边,东冲到VIP看台时,这里已经空了大半。他一眼就扫过了我们约定的座位,那里空空荡荡,没有我的身影。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我出门时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可此刻看台上剩下的零星几个人里,根本没有穿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他掏出手机,立刻给我打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您所在的区域信号不佳,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一遍,两遍,三遍……他拨了无数次,都是同样的提示。
他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转身就朝着看台的出口冲去。沿途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焦急的模样,想上前询问,却被他匆匆摆手拒绝。
“她在哪?她到底去哪了?”他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脑海里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她是不是迷路了?是不是被人群挤散了?是不是因为等不到他,自己回去了?
他冲到我们刚才的座位旁,蹲下身看了看座位底下,又问了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保洁阿姨,用简单的德语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的中国女孩?”
保洁阿姨摇了摇头,说刚才这里的人都跟着人流走了。
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慌乱瞬间席卷了全身。他靠着座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可一想到她一个人在陌生的球场里,语言不通,找不到他,可能正在害怕,他就恨不得立刻找到她。
他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给我发消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弃。消息发送的图标转了很久,最终还是显示“发送失败”。
球场的人潮像潮水般往外涌,我被裹着走出威斯特法伦球场正门,夜晚的寒风立刻裹着细碎雪粒扑在脸上,冻得我下意识缩紧脖子。四周全是身着黄黑配色的多特球迷,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流利的德语此起彼伏,我站在喧闹的人潮边缘,瞬间像一叶无措的孤舟,迷茫得连脚步都不知往哪迈。
我不敢走远,死死盯着场馆出口,缩到旁边路灯照亮的角落——这里能看清每一个从场馆里走出来的人,也能安安静静等东找到我。寒风刮得耳朵生疼,旁边飘来一阵浓郁的烤肠香气,滋滋的油响混着黑胡椒香料味,勾得我空腹咕咕直叫。天气这么冷,攥点热乎的东西在手里,心里也能多几分踏实。
我凑到烤肠摊前,用简单的英语比划着要了两根,捧着热乎乎的牛皮纸袋,指尖被烫得暖融融的。我攥着烤肠在角落站了十几分钟,腿酸得打颤,场馆外的石板路凉得刺骨,实在撑不住,也顾不上地面脏污,直接盘腿坐在路牙子上,把烤肠抱在怀里,眼巴巴望着场馆出口,盼着东的身影快点出现。
而此刻的场馆里,东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把VIP看台翻了个遍,又疯跑着冲遍东南西北四个出口,黄黑的人潮里,他眼睛瞪得发酸,死死盯着每一个人的外套,却始终没看到我出门时穿的米白色羽绒服。手机信号依旧差得离谱,拨出去的电话全是忙音,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额头上急出一层薄汗,寒风灌进衣领,他却半点寒意都感觉不到。脑海里全是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模样,后悔得心脏发紧——早知道采访会拖整场比赛,他说什么都不会把我一个人留下;早知道球场信号这么差,他说什么都要把我牢牢带在身边。
他顺着人流往主出口狂奔,脚步快得几乎踉跄,心脏砰砰狂跳,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颤音。就在他快要急疯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黄黑相间的多特卫衣,盘腿坐在路牙子上,怀里抱着个纸袋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迷路又乖巧的小奶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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