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方圆九千九百九十九里!(2/2)
这柄剑,这片谷,仿佛天生便该相遇。
楚源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岩台盘膝坐下,將玄海道君从福地中放出,置於身侧。
老道君仍在沉睡,但气息已经平稳,周身偶尔有淡蓝色的玄水真元流转,自行修復著被黑液侵蚀的道基。
“且让你再睡些时日。“
楚源轻声道,隨即闭目入定。
他没有立即修炼,而是先將神识沉入太虚剑的深处。
剑胚觉醒之后,这柄剑便不再是单纯的器物,而是与他道基相连的本命之剑。
此刻在剑身內部,七道古老剑痕与北斗剑痕交织成一片模糊的星云,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旋转,吞吐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七万年前……“
楚源的神识触碰那片星云,一幅幅残缺的画面在识海中浮现。
他看见一位青衫剑修立于归墟深处,手中长剑与眼前的太虚剑如出一辙;
看见无数黑液如潮水般涌来,將整片天地都染成金黑交织的顏色;
看见那位剑修斩出最后一剑,剑光穿透诸天,却在触及某个庞然大物的瞬间,戛然而止。
“顾九歌……“
这个名字在虚空中迴荡,带著无尽的遗憾与不甘。
画面到此破碎,但楚源已经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那位太虚剑宗的开派祖师,確实走到了“虚“的门槛之前,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簣。
不是修为不足,不是剑意不纯,而是……
“缺了一柄剑。“
楚源猛然睁眼,眸中七道剑痕剧烈旋转。
顾九歌当年,是以自身为剑,强行衝击那个境界。
而楚源不同——他有太虚剑,有这柄歷经七万载孕育、最终以他的道基为炉 的本命之剑。
这是歷代先辈未能完成的夙愿,也是圣祖投影那句“不可能“的真正含义。
“所以……“
楚源低头看向膝前的长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不是在走你的老路,而是在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太虚剑轻鸣,剑身上的星云流转加速,仿佛在回应他的领悟。
接下来的日子,楚源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时光渊谷內的岁月如琥珀般凝固,外界每一日,谷中便流逝三百六十五日。
他不再刻意计算时间,而是將心神完全投入“虚“之剑意的打磨——不是追求力量的增长,而是追求那种“包容一切可能,又不执著於任何可能“的境界。
七日后,他將七道剑痕的运转推演至圆满,星辉屏障的范围从周身三尺扩展至十丈,足以庇护仍在沉睡的玄海道君。
十一日后,他尝试將“虚空“之剑与“虚无“之剑融合,在谷內的一处时光裂隙中斩出第一剑。
剑光所过之处,裂隙竟短暂癒合,仿佛那片扭曲的时空被“虚“所抚平。
隨后的日子,楚源便取出上品世界果,以此继续扩张福地疆域!
须知上品世界果,可扩张福地方圆一千里,上限是方圆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而如今楚源的福地已经有大小方圆九千里了!
“你……“
玄海道君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倚靠在岩台边缘,目光死死盯著楚源周身流转的异象。
那是一方正在膨胀的天地。
楚源的掌心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通体呈混沌色泽,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
每一次呼吸,那果实便消融一分,化作磅礴的世界之力涌入虚空——不是散入外界,而是注入楚源体內那方尚未完全成型的福地。
“上品世界果“
玄海道君瞳孔收缩。
虽然这枚上品世界果是他给楚源的。
但是不是说好了要等其化神后期时再用吗
怎么现在就用了!
不...不对!
化神后期!
而此刻楚源却盘坐於时光乱流之中,一边抵御谷內畸变的时间侵蚀,一边將世界果的力量鯨吞入腹。
更诡异的是,他的福地扩张速度。
“方圆九千一百里……九千三百里……“
玄海道君喃喃自语,神识感知著那方天地在楚源体內疯狂膨胀的轨跡。
这种速度,这种效率,完全违背了修行界的常识。
上品世界果蕴含的世界之力狂暴而驳杂,寻常修士炼化一枚至少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稍有不慎便会被撑爆道基。
而楚源……
“是那道剑意!”
“他在用剑意梳理。“
玄海道君终於看出了端倪。
楚源周身流转的七道剑痕並非单纯的防御,而是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虚“之领域。
世界果的力量涌入其中,便被那包容一切的剑意拆解、分化、重组,化作最纯粹的世界本源,再注入福地。
这不是炼化,而是……同化。
“方圆九千五百里……九千七百里……“
玄海道君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化神中期突破至后期,耗费了整整三百年光阴,收集了无数天材地宝,最终在瀚海禁地中闭关七十年才堪堪突破。
“你究竟……悟出了怎样的一剑“
玄海道君终於忍不住开口。
楚源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七道剑痕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幽暗,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著无穷无尽的虚空。
“一剑“
他轻声重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玄海前辈,你错了。“
他將最后一丝世界果的力量纳入掌心,那方福地在他体內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轰鸣——
“方圆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我不是斩出了一剑。“
楚源起身,太虚剑无风自动,归入鞘中。
他望向谷內那片琥珀色的天空,目光穿透无数时光碎片,落在某个更加遥远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