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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来自深渊的邀请函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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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没劲。”

……

推开剧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霉味、锈味和死老鼠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垂死之人的哀嚎。

这味道太上头了,比阿笠博士那双穿了一周没洗的袜子还要带劲。

黑羽皱着眉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面前飞舞的尘埃。

光线从门缝挤入,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能看见尘埃在其中疯狂舞蹈。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断腿的椅子凄惨地躺在角落里,墙上的海报已经褪色发白,只能依稀辨认出“世纪魔术秀”几个大字。

海报上那个魔术师的笑容已经模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门口。

“有人吗?没人的话我把电闸拉了啊。”

黑羽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音,一波接一波,最后消散在远处的黑暗里。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和头顶吊灯摇晃发出的“吱呀”声。

那吊灯只剩一半还挂着,另外一半砸在地上,水晶碎片散了一地,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某种生物的鳞片。

黑羽插着兜,踩着满地碎玻璃渣,一步步走向剧院深处的表演厅。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墙壁上有涂鸦,大多是“某某到此一游”或者粗俗的脏话,但也有几处画着诡异的符号,六芒星、倒五角星、眼睛图案。黑羽的目光在那只眼睛图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每走一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不是来自背后的科恩,而是来自这栋建筑本身。

就好像这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这不对劲,现在才九月。

走到表演厅入口时,黑羽停下了脚步。厚重的丝绒幕布垂落着,原本深红色的布料已经褪成了肮脏的褐红,边缘破烂,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

这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就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间。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又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紧接着,舞台上那些早已生锈报废的聚光灯,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灯光不是渐亮,而是猛地炸开,强光刺得人眼睛发痛。灯罩上的灰尘被高温烤焦,散发出一种奇怪的焦糊味。

强光刺破黑暗,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在舞台中央。光柱中,尘埃像无数微小的飞蛾,疯狂舞动。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光柱中飞舞的尘埃,像是一场诡异的独角戏开场。

黑羽甚至能想象出当年这里座无虚席的样子,女人们的香水味,男人们的雪茄烟,孩子们兴奋的尖叫,还有魔术师登场时那震耳欲聋的掌声。

可现在,只有死寂。

黑羽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甚至想吐槽这灯光打得太业余了,连个柔光滤镜都不加,显得舞台上的灰尘特别多。这水平,连他高中文化祭的灯光都不如。

但他没能吐槽出口。

因为他看清了舞台中央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高背椅,木质,椅背很高,雕着复杂的花纹。椅子看起来很旧,一条腿短了一截,用本杂志垫着。

椅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白色的礼服。

高顶礼帽,单片眼镜,白色披风。

那是怪盗基德的制服。

但不是他身上穿的那种改良版,而是十八年前,初代怪盗基德的那一套。布料款式都有些过时,披风的剪裁更宽大,礼帽的帽檐弧度也更陡峭。甚至连礼帽上那圈蓝色的丝带,都系着那个老头子特有的、极其风骚的蝴蝶结。

左边比右边多绕一圈,尾端留得特别长。

黑羽站在台下,隔着几米的距离,死死盯着那套衣服。

血液在耳中轰鸣,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放松着,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灰尘的舞动都变慢了,光线中能看见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誓,也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那个老不死的在告诉他:

你看,我就在这里。

你引以为傲的伪装,你拼命维护的秘密,在我眼里就像是没穿底裤一样透明。

舞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嘲笑。光线的变化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伸长又缩短,像活物在蠕动。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暴力,而是来自于那种“我是你爹,我吃定你了”的从容。来自于对方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你却对他一无所知的绝对信息差。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感到恐惧,或者感到愤怒,再不济也该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点贡献。

但黑羽只是静静地站了三秒。这三秒里,他的大脑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冷静思考分析。

然后,黑羽猛地深吸一口气,指着舞台中央那套衣服,气急败坏地吼道:

“黑羽盗一你是不是有病!”

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天花板上有碎屑飘落,在灯光下像一场微型雪。

“大半夜的不睡觉,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灯光秀给谁看?这一套电费不要钱啊?还有这衣服,你是不是从哪个旧衣回收箱里翻出来的?那上面的樟脑丸味儿我在门口都闻到了!”

黑羽一边骂一边大步走上舞台,完全无视了周围营造出的恐怖氛围。

木制舞台在他脚下发出空洞的响声,有几块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软绵绵的,随时可能断裂。

他一把抓起椅子上的白色礼帽,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灰尘扬起,在灯光下形成一团灰雾。

“搞心理战能不能有点新意?放个衣服吓唬谁呢?有本事你放张黑卡在这儿啊!密码写背面那种!”

他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大小正好,当然正好,本来就是他的尺寸。

然后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脸上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嘴角的弧度却夸张地上扬。

“行,咱们就看看,这出戏到底谁先演不下去。”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那个老家伙一定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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