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第四层迷宫13（2/2）

脚下是坚硬的地面。不再是那种有弹性的材质，是石头。

真实的、冰冷的石头，带着岁月的粗糙。

他抬起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任何一间屋子都大。穹顶高得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悬在头顶。四周的墙壁不是那种半透明的材质，而是粗糙的岩石，上面有斧凿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被谁亲手雕刻过。

空间中央，立着那扇门。

黑色的门，泛着点点星光。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直在等他们。

门周围，站着七个身影。

那七个东西。篝火旁的七个。

它们都在。

无站在它们中间，背对着凌凡，正和它们说着什么。

它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从那些身影微微点头的动作来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洛霜已经拔剑出鞘。赤律的剑身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她身后的队友们摆出战斗姿态——马克西姆的青铜盔甲上浮现出土黄色的光芒，利亚姆的指尖凝出冰锥，韦诺的木质匕首横在胸前。

那三个幸存者缩在他们身后，脸色煞白。

李洛霜没有想到。

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在他们之前先到达出口。她以为他们是第一批下来的，她以为无跳下来的时候和她们一样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空间。

但她错了。

无早就知道。无早就来过，无一直在等她们带着钥匙下来。

空气凝固得像冰。

无转过身，看向凌凡。

它的眼睛里的光芒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审视的光，不再是那种“想合作一起离开”的诚恳。

而是——

狂热？

“钥匙。”它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写好的结局，“把它给我。”

凌凡没有动。他的手紧紧抓住钥匙，钥匙烫得惊人，那股吸引力几乎要拽着他往前走——走向那扇门，走向那星光。

“你说过合作。”李洛霜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气息——吞噬掠夺规则在疯狂涌动，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无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那个笑容，这一次，带着一丝嘲讽。

“我说过‘想和钥匙持有者合作一起离开’。”它顿了顿，“但合作有很多种方式。”

它身后那六个东西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狂热，只有平静，那种漠视一切的平静。

“第一种。”无的声音变得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主动交出钥匙，我带你们一起走。”

它歪了歪头。

“第二种。我们杀了你们，拿走钥匙，自己走。”

它顿了顿。

“选吧。”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空间都在尖叫。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规则在颤抖，世界在崩塌。头顶的穹顶开始剥落，不是石块，而是大片大片的空间碎片，像融化的玻璃一样滴落下来。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化成虚无，连落地都没有。

那些还在闪烁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紫的。

像一盏盏被吹灭的灯。像一颗颗死去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