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茅山议东行,薪火传大唐(1/2)
武兴元年的初雪,在兴汉城落下时,细碎如盐。
皇城深处的“观星阁”顶层,窗户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室内没有炭火,却自有一股温润暖意流转,那是阵法维持的恒定温度。
四壁悬挂的不是书画,而是八幅巨大的、描绘着不同地形地貌与星象脉络的舆图,从汉国疆域到南瞻部洲概略,再到模糊的西牛贺洲边缘。
刘昭背对门口,站在那幅最大的南瞻部洲舆图前。他已换下繁复的朝服,只着一身玄青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右手食指点在舆图偏西、标注着“汉”的区域,指尖缓缓向东移动,划过重重山峦与河流的简略符号,最终停在了一片远比汉国疆域辽阔、轮廓复杂、中心标注着“唐”字的广袤区域。
他的目光沉静,指尖在那“唐”字上停留良久,仿佛能透过图纸,看见那片土地上的人烟稠密、城池巍峨,也看见其上空笼罩的、比汉国此前更加浓厚且盘根错节的香火神道与佛门气运。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楼梯响起,不疾不徐,带着特有的韵律。
刘昭没有回头。
石坚第一个踏进顶层。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冷峻如石,眉宇间那道因常年引雷而生的浅金色竖纹比以往更加明显,周身隐隐有极细微的电弧跳跃,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锋锐与煞气。他扫了一眼室内的舆图和刘昭的背影,便沉默地走到一旁,抱臂而立。
接着是千鹤道长。老者银发鹤氅,手持拂尘,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眼神却清澈洞明。他对刘昭的背影微微颔首,便寻了个蒲团安然坐下,闭目养神,气息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毛小方与林九几乎同时进来。毛小方面容方正,目光沉稳,腰间挂着一串古旧铜钱和几枚小巧的罗盘,周身气息凝练厚重,尤擅风水地脉与奇门阵法。林九则显得清瘦些,眼神锐利,背负长剑,腰间褡裢鼓鼓囊囊,隐约露出黄符朱砂的痕迹,一丝不苟中透着利落。
最后是四目道长,圆脸笑面,眼睛眯起,手里竟还提着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进来先嗅了嗅空气,笑嘻嘻道:“这暖阳阵布得不错,省了炭火钱。” 他目光在舆图和刘昭身上转了转,也随意找了个角落蹲下,拔开葫芦塞,小口抿着。
五人气质迥异,却都是茅山此劫过后硕果仅存、道行最深的核心人物。此刻齐聚这狭小阁楼,空气却并未因人多而显得拥挤,反而有一种沉凝的肃穆悄然弥漫。
刘昭终于转过身。
他目光扫过五人,在石坚眉心的雷纹、千鹤温润的眼、毛小方腰间的罗盘、林九背后的剑、四目手中的酒葫芦上各自停留一瞬,最后缓缓开口:
“佛汉之战,我们赢了。” 声音平静,陈述事实,“但赢的,只是一隅之地,一时之安。”
他指向身后舆图上那小小的“汉”字区域。
“汉国新立,武兴伊始,根基尚浅。南瞻部洲浩渺,人族生息之地,十之八九,不在我治下。” 指尖移向广阔的“唐”境,“此处,人口百倍于我,文明积淀千载,然神道香火捆缚民生,佛门因果渗透朝野,妖魔精怪于暗处滋长。百姓或溺于祈福消灾,或困于轮回之说,或苦于妖邪侵扰……浑浑噩噩者众,清醒自立者稀。”
阁楼内静默,只有四目偶尔吞咽酒液的轻微声响。
“我汉国此番以血火挣得的‘自强’二字,若只关起门来自珍,不过孤芳。” 刘昭眼中燃起赤金色的、平静却坚定的火焰,“人族真正的崛起,需此念如星火,燃遍九州,照亮所有同族前路。”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唐”字之上。
“故,吾等东归。”
四目停下了喝酒,毛小方抬起了眼,林九腰背挺直,千鹤睁开了双目,石坚抱臂的手微微一动。
“此去,非为征伐,不兴刀兵。” 刘昭目光灼灼,看向每一位道长,“乃为传道!传我茅山以降妖除魔、护佑生民之正道!传我汉国以《周天武道》强身健体、自立自强之精神!启大唐万民之智,壮其自立之勇,破其精神之枷锁!”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让这‘自强’薪火,跨过千山万水,在那片最古老的人族腹地,也烧起来!”
话音落,阁楼内针落可闻。
千鹤道长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抚着银须,缓缓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毫不掩饰的赞赏:“穿越劫波,不矜己功,反虑天下同族。吾徒此志,已非一国之君,实乃心怀人族之先觉者。正道所向,老道……欣慰。” 他话锋微转,温润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然,前路绝非坦途。东行万里,山川险阻不过等闲。真正难关,在于彼方盘根错节之势力,在于那些早已将人族信仰与气运视为禁脔的……阻道之魔。”
“魔?” 石坚冷硬的声音响起,眉心血色雷纹似乎亮了一瞬,周身隐现的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阻则破之!” 四个字,干脆利落,带着雷法特有的刚猛暴烈,仿佛已有天雷在他指尖酝酿。“管他是香火神只,还是寺庙金刚,或是山野妖王,敢挡我茅山正道、阻人族自强之路,便以我上清神雷,一一轰碎!”
林九接口,声音平稳却透着磐石般的坚定:“大师兄所言极是。正道东传,非请客吃饭。符箓、剑诀、阵法,皆已备妥。沿途妖氛瘴气,我来净化;宵小窥探,我来清除。”
毛小方沉吟道:“东行路途遥远,凭脚力或寻常遁术耗时太久,且易被沿途势力察觉。需以奇门遁甲结合地脉之术,寻一条隐蔽快捷的通路。我可布下‘七星赶月阵’,借地脉节点跳跃前行,再辅以障眼迷踪之局,或可省却大半麻烦。”
四目嘿嘿一笑,晃了晃酒葫芦:“打架破阵有师兄们,寻路跑腿有小方,我这把老骨头,就负责看看风水,算算吉凶,顺便……咳咳,品鉴一下东土的美酒,看看与我汉国的有何不同。”
刘昭听着众人之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深处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托付。他看向千鹤:“师父,您……”
千鹤摆摆手:“老道这把年纪,就不去拖你们后腿了。兴汉城乃新立国都,人心初定,地脉新稳,离不得人坐镇调理。我留在此处,替你看着家,与孔明那小子也有个照应。”
决议,就此定下。
刘昭东行,以传道为任。石坚、林九、毛小方、四目,并精选百名经历战火淬炼、道心坚定的茅山真传弟子随行。千鹤留守兴汉,协理国教,稳固后方。朝政交由诸葛亮总理,边疆防务托付关羽等人。
三日后,兴汉城西郊,十里亭。
亭外空地,百名茅山弟子已列阵完毕,人人背剑持符,神色肃穆,眼中既有对故土的眷恋,更有对前路的坚毅。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与佛兵、妖魔厮杀留下的痕迹,那是他们的勋章。
诸葛亮、关羽、赵云等重臣皆来送行,气氛肃然。
刘昭与诸葛亮并肩立于亭前。
“国事,便托付给先生了。”刘昭道。
诸葛亮羽扇轻摇,面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眼神却清亮如昔:“殿下放心东去。内政外交,民生武备,亮与诸位同僚,必竭力维持,使我汉国成为殿下最坚实的后盾。只望殿下……此行多加小心。大唐水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远非我汉国初立时可比。”
“我省得。”刘昭点头,看向关羽,“云长,边疆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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