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孔明窃光,如来败退(2/2)
在惊天动地、仿佛整个世界基石都在动摇的恐怖轰鸣声中——
寸寸碎裂!
崩解为遮天蔽日的、混杂着五行本色与赤金火焰的浩瀚流光暴雨!
神通被强行从内部攻破、焚毁!
“噗——!!!”
高悬于无尽苍穹之上的如来法相,那始终庄严圆满、仿佛亘古不变的金身,在这一刹那,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周身温润内敛的佛光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疯狂明灭闪烁!
不止是摇晃。
在那恢弘无边的金身法相表面,尤其是对应的右掌(曾显化掌中佛国、后又演化五行山)以及胸膛檀中位置,竟赫然浮现出了数道清晰可见的、细微却狰狞的裂痕!裂痕并非实体损伤,却流转着不稳定的暗金光晕与细微的赤金火星,仿佛有某种对立的力量正在其完美的“法”与“势”中持续灼烧、侵蚀!
这裂痕,象征着如来在此次对决中凝聚的“镇压”真意与“时空”权柄,被刘昭以“文明薪火”为核心的人族皇道信念,正面击破!其无瑕无碍、圆满自洽的佛法显化,出现了短暂的“瑕疵”与“不谐”!
尽管这裂痕在如来浩瀚无边的本源支撑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涌动的佛光抚平、修复,法相的摇晃也迅速稳定下来,光芒重新变得恢弘。
但裂痕出现本身,以及其残留的赤金火星,已足以说明一切。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无论敌我,皆凝固在天空那正在消散的五行山流光,以及金光虽复、却掩不住那一丝“势颓”的法相之上。
如来法相那深邃无尽、仿佛包含过去未来一切智慧的目光,缓缓垂下,再次落在了下方。
落在了气息已然跌落到谷底、面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摇晃却依旧挺立如枪的刘昭身上。
落在了刘昭身后,那同样黯淡虚幻、却依旧朝着苍穹无声咆哮的国运金龙残影上。
落在了下方,那遍地焦土、尸骸枕籍、城墙残破,却依然有无数染血的身影挣扎站起,握紧残破兵器,眼中燃烧着劫后余生与不屈战意的铁壁关。
目光复杂难明。
没有了之前的悲悯与威严,也没有被击破神通的愠怒。更像是一种穿透了漫长时光与无穷因果的……审视,以及审视之后,某种尘埃落定的确认。
良久。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自时光尽头传来,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叹息声中,包含了太过复杂的情绪:有一丝意料之外的恍然,有一缕因果纠缠的无奈,有对顽强生命的些微感慨,也有一份宏大计划受挫后的深沉静默。
法相开口,声音不再恢弘迫人,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陈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红尘纷扰,因果纠缠。”
“此劫之势,已非佛法可强渡。”
目光最终定格在刘昭脸上,那残留着一丝赤金火星的裂痕,在佛光中微微闪烁。
“西行之路……”
法相微微一顿,似有万千未尽之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晰的断言:
“确断于你手。”
言罢,如来法相不再有任何动作,不再看向战场,不再看向汉国。那巍峨无边的金身,开始自边缘起,化作点点最为纯净的金色光粒,如同逆向的星辰雨,缓缓升腾、淡化、消散于苍穹深处。
随着法相消散,那笼罩了整个西境战场、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无边佛威,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减弱、散去。天空重新变得明朗,属于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则与气息,再度清晰可感。
“咚——咚——咚——”
几乎就在法相彻底消散的同一时刻,遥远的西方,灵山方向,传来了三声低沉、悠远、仿佛带着无尽遗憾与释然的钟鸣。
钟声如信号。
战场上,所有残留的佛门兵将——那光芒黯淡的二十诸天、气息不稳的四大古菩萨、残存的护法明王与金刚罗汉、以及茫然失措的僧兵——闻此钟声,再无半分战意。
诸天菩萨默然转身,化作道道流光,投向西方。
明王罗汉收起兵器,紧随其后。
僧兵们如蒙大赦,丢下手中法器,甚至顾不上同袍尸骸,乱哄哄地汇成散乱的金色溪流,向西溃退。
来时浩荡遮天,去时仓惶零落。
持续了漫长岁月、波及亿万里山河、将整个汉国拖入生死存亡边缘的佛门大劫,那意图断送人族自强气运、掠取东土根基的西行谋划,至此,随着如来法相的叹息与退去,随着灵山退兵的钟声,被彻底击退,暂告终结。
铁壁关前,一片诡异的寂静。
幸存的汉军将士们,拄着残破的兵器,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伤口还在渗血,脸上血污混杂着尘土。他们茫然地抬着头,望着那如退潮般迅速远去的金色光芒,望着重新显露出来的、布满战火痕迹却真实无比的天空。
退了?
那些打不死的秃驴……退了?
那尊比山还高、看一眼就让人心胆俱裂的巨佛……消失了?
我们……守住了?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不敢置信的哽咽。
紧接着,如同一点火星落入干透的柴堆——
“啊——!!!!!”
“赢了!我们赢了!!!”
“佛门退了!秃驴跑了!!!”
“守住了!家国守住了!!!”
山崩海啸般的狂吼、哭泣、嘶喊、咆哮,从铁壁关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幸存者的胸腔最深处,轰然爆发!声音嘶哑,却蕴含着足以掀翻苍穹的狂喜、疲惫、后怕、骄傲与宣泄!
人们扔掉兵器,拥抱身边还能站立的同袍,不管是否相识,捶打着彼此的胸膛,嚎啕大哭,仰天长笑。有人跪倒在地,亲吻着浸透鲜血的焦土;有人奋力举起残缺的战旗,让它在那再无佛光遮蔽的天空下,猎猎飘扬;更多的人,只是瘫坐在地,望着西方,望着退去的佛光,脸上泪水纵横,却咧开嘴,露出最纯粹、最释然的笑容。
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胜利的狂喜,如同最浓烈的酒,冲刷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身心。
战争,结束了。
至少这一场,是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