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龙气啸天,武道凿穿(2/2)
这壁障他冲击了三年。
三年间,每日练枪万次,以武道锋芒淬炼肉身,以生死搏杀磨砺意志,却始终差那最后一步。
此刻,在这污秽血心之前,在万魂哀嚎之中,在壬水净化之下,在生死一线的绝境里——
壁障,松动了。
不是外力冲击,是“内省”。
他忽然明白了。
《周天武道诀》第八重,名“归真”。
归的不是力量,是“心”。
是将所有繁杂的枪招、所有变化的技巧、所有对敌的策略,尽数舍弃。只留下最纯粹、最根本、也最决绝的——
一往无前。
枪出,不回。
生,则敌亡。
死,则道消。
没有退路,没有保留,没有犹豫。
这才是武道真意。
马超眼中那片染上暗红的纯白,开始褪色。
褪去所有杂质,褪去所有情绪,褪去所有生死牵挂。
最终,化作一片空明。
空明之中,只剩一点寒芒。
那点寒芒,是他七岁握枪时刺出的第一枪,是十年苦练时刺穿的第一个木人,是战场厮杀时捅穿的第一个敌人,是北境风雪中刺落的第一片雪花……
是所有枪的起点。
也是终点。
“原来如此。”
马超唇间,吐出四个字。
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然后,他松开了握枪的右手。
不是弃枪。
是“放”。
虎头湛金枪脱手,却未坠落,而是悬浮在他身前。
枪身开始解体。
不是碎裂,是“分解”。
玄铁枪杆、寒铁枪尖、龙纹符篆、镶嵌的宝珠、缠绕的丝线……所有构成这杆枪的物质与非物质存在,尽数剥离、消散。
最终,只剩那点寒芒。
那点自始至终,贯穿枪身、贯穿武道、贯穿马超整个修行生涯的——
锋芒本源。
寒芒悬浮空中,微微颤动。
每颤动一次,便吸收一分周围壬水之精的清灵之气,吸收一分张飞白虎煞气的凶戾之气,吸收一分赵云纯阳真火的炽烈之气,吸收一分黄忠箭意的锐利之气,吸收一分赵公明截教道韵的清净之气。
更吸收一分,污秽血心搏动时散发的、作为“反衬”的污秽之气。
锋芒开始膨胀。
从米粒大小,膨胀至黄豆,至鸽卵,至拳头……
最终,化作一道仅有三尺长、却凝实如万年玄冰的纯白枪形。
枪无形体,只有轮廓。
轮廓之内,流淌着将清与浊、正与邪、生与死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近乎混沌的恐怖能量。
马超抬手。
不是握,是“引”。
食指轻点,虚引枪形。
枪形调转方向,枪尖对准三十丈外那颗疯狂搏动的污秽血心。
对准血心中央,那颗色泽最暗沉、搏动最剧烈的核心。
然后——
刺。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动”的轨迹。
枪形从马超身前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血心表面。
不是空间穿梭,是“存在”的转移。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本就该刺入那颗心脏。
枪尖触及血心表面的暗金色脉络。
脉络疯狂闪烁,试图抵御。
但无用。
枪形内部那股糅合了清浊正邪生死的混沌能量,对污秽有着某种本质层面的“同化”与“瓦解”。脉络触及枪尖的瞬间,色泽迅速黯淡、灰败,最终“咔嚓”碎裂。
枪尖刺入暗红近黑的心脏组织。
组织表面那些蠕动的、如同活物的血肉,在枪尖触及的刹那,发出亿万怨魂同时哀嚎的尖啸。尖啸声中,血肉疯狂蠕动、增殖、试图包裹、消化这外来之物。
但枪形太锐,太凝实。
它如烧红的铁钎插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向前。
一寸。
两寸。
三寸……
枪身三分之一,没入血心。
血心搏动骤然停止。
不是紊乱,是完全的、死寂的停滞。
整个深渊,陷入刹那的绝对寂静。
连翻涌的暗红物质,都凝固在半空。
连沸腾的血色雾海,都静止如画。
三位残存的长老——乾、坤、坎——同时僵住,眼中魂火疯狂跳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飞保持着撕碎艮位长老的姿势,扭头看向血心。
赵云银枪拄地,单膝跪地,仰头看向那道没入血心的枪形。
黄忠以黑弓撑身,灰败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
赵公明按在胸口玉符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所有人,所有存在,所有目光——
都聚焦在那道没入污秽血心的纯白枪形。
以及枪形末端,三十丈外,那个缓缓垂下右手、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空明尽散、只剩一片疲惫的马超。
枪,刺进去了。
然后——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