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诸葛治政,八阵护国(2/2)
郭嘉接口,声音冷澈:“边境袭扰今日已达十一批次。手法更刁,既有伪作商队靠近哨卡暴起发难的,也有驱使驯化妖兽夜间滋扰民居的,还有伪装成流民伤兵骗取同情接近关隘的。守军斩杀擒获数十,审之,大半并非佛门直属,乃周边小国亡命、左道散修、甚至山中大妖麾下,皆言受‘西边大人物’重金所雇,或得承诺‘事后可得灵山庇护、传法’。我方将士疲于应对,伤亡虽不大,但士气烦躁,百姓亦渐有恐慌。”
诸葛亮静静听着,目光投向台下漆黑的长安城廓,又转向西方那深沉无边的夜空。良久,方缓缓道:“袭扰疲兵,分化周边,渗透信仰……灵山此番,倒是将‘柔术’用到了极致。不出所料。”
庞统盯着诸葛亮,忍不住道:“孔明,彼辈如此作为,分明是要将战场从铁壁关前,扩大到我国全境乃至人心向背!八阵图纵能防大军入侵,对此等无孔不入的阴微手段,恐难面面俱到!尤其是那信仰渗透,如同跗骨之蛆,不显刀兵,却坏根本!”
郭嘉把玩着手中玉简,嘴角惯有的那丝弧度带着寒意:“更麻烦的是那些受雇的牛鬼蛇神。杀不胜杀,防不胜防。今日是亡命徒,明日可能是某个收了灵山好处的妖族部落,后日或许就是被佛门‘点化’的孤魂野鬼。边军日日紧绷,终有懈怠之时;境内若被此辈潜入煽动,恐生内乱。”
诸葛亮转身,重新看向二人。此刻的他,眼中已无方才推演阵法时的玄奥神光,恢复了一贯的沉静睿智,只是那沉静之下,似有更深邃的波澜涌动。
“八阵护国,防的是有形之敌,定的是山河气运。于人心鬼蜮、利益纠缠,确非所长。”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然则,彼有三策,我岂无应对?”
他袖袍轻拂,三卷早已备好的帛书自袖中滑出,悬浮于身前。
“其一,彼欲分化周边,孤立于我。我便反其道而行之,广结与国,以利相联,以势相导。”诸葛亮指向第一卷帛书,“简雍简宪和,孙乾孙公佑,已奉我命,携国礼与陛下亲撰《周天武道诀》奠基篇,出使四方。所至之处,不空谈大义,多展示我汉国新制器物之利,宣讲新政之惠,更直言佛门东进乃唇亡齿寒之局。另,我已下令,于边境要冲设立‘官市’,以我之余粮、盐铁、布帛、初级符器,公平交易周边特产、矿产,尤重收购各方消息。使利益交织,成命运共同体。彼以虚诺诱之,我以实利结之,孰优孰劣,日久自见。”
郭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颔首道:“以利破分,釜底抽薪。边市若成,那些受雇袭扰之辈,其背后部族宗门,首先便要考虑断了财路生计。妙。”
诸葛亮指向第二卷帛书:“其二,彼以信仰渗透,乱我人心。此确为心腹之患。然我汉国以道立国,陛下亲传《周天武道诀》,军民习之,可强身健体,明心见性,筑武道之基。此乃根本之固。此外,我已令各州郡学堂,增设‘明理’‘辨惑’之课,由通晓经典、意志坚定的学士担任讲习,阐释我汉国正道,辨析外道虚妄。对于境内那些游方僧、居士,不必强行驱赶,可令各地城隍土地、乡老里正暗中关注,组织百姓公开辩论,以正理破迷思。信仰之争,堵不如疏,以正克邪,以明破暗。”
庞统抚掌:“好一个‘以正克邪,以明破暗’!将信仰之争,化为道理之辩,化被动防范为主动教化。若能使军民百姓心志坚凝,外道蛊惑自然难侵。”
诸葛亮最后指向第三卷帛书,语气转冷:“其三,彼驱使牛鬼蛇神,疲我扰我。此辈多为乌合之众,趋利避害。袭扰边军,风险大而获利未必丰。我已传令边境,调整巡防策略,化被动防御为主动猎杀。组建精锐侦骑、游弩手小队,配以工部新研制的侦测、追踪、远击符器,深入边境百里,主动清剿这些受雇匪类。同时,公告周边:凡受雇袭扰汉境者,一经擒获,立斩不赦;其背后指使或所属势力,汉国必究,视同宣战。而对于那些未曾参与、或愿改过之部落、散修,边市大门敞开,交易优待。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方能断其侥幸之心。”
郭嘉嘴角笑意加深:“主动出击,划下红线。让那些拿钱办事的掂量掂量,有没有命花。边市再给条活路,一紧一松,不愁分化不了这群乌合之众。”
庞统沉吟道:“三策对应,颇为周全。然则,孔明,此皆对外对下之策。灵山根本未动,菩萨佛陀仍在西天。彼等若觉此柔术无效,会不会……”
“会。”诸葛亮肯定道,目光再次投向西方,“彼辈耐心终有耗尽之时。届时,必有更猛烈之后手。故我方才所演‘八阵护国’,便是为此而备。此阵需加速布置,早一日成,我国本早一日稳固,应对大变,方有底气。”
他看向庞统与郭嘉:“方才所示,乃我大体应对之策。具体细节,尚有赖诸位查漏补缺。士元,你之罗盘,需更密切监控灵山气机变化及境内地脉异常,此阵布置,不容有失。奉孝,你之网络,需紧盯各方势力反应、边境袭扰变化、境内渗透动向,消息务必及时准确。”
庞统与郭嘉肃然应诺:“明白。”
“如此,便去吧。”诸葛亮挥了挥手,“各司其职,按策而行。灵山欲以水磨工夫耗我,我便以举国之力,筑不破之基业。看是他佛光普照渗透得快,还是我汉国生机勃勃成长得坚!”
二人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身形飘然落下观星台,消失在夜色之中。
顶层重回寂静。
诸葛亮独立半晌,缓缓坐回墨玉蒲团。他并未立刻继续推演那未完成的“八阵护国大阵”,而是望着东方天际——那里,最深的黑暗即将过去,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已隐隐浮现。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进渐起的晨风里:“阵图、外交、人心、边事……千头万绪,皆系于此身。灵山,且看你这柔术之水,能否漫得过我汉国这道万里堤防。”
言罢,复又阖目。眉心灵光再亮,那幅涵盖万里的光影舆图,再次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