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战略僵持,灵山议新策(2/2)
弥勒佛笑容依旧和煦,眼中却闪过精芒:“吾座下确有数位比丘,曾于人间王朝行走,深谙权谋机变,可担此任。”
药师佛点头:“善。使者分赴各地,对邻近小国,许以庇护,赠以珍宝,陈说汉国强势之害,挑起其畏惮之心。对境内不安分的宗门、大妖,或诱以佛法精深可助其突破,或贿以灵材法宝,或……稍示威严,陈明顺逆利害。不求其立刻反叛,只需使其阳奉阴违,暗通款曲,关键时刻迟疑观望,便足矣。汉国疆域之内,凡有离心离德者,皆可为我所用,至少,不能为刘氏死力。”
“其三,”药师佛伸出第三指,指尖光华凝聚,似有无数细微的经文字符生灭,“攻心为上,信仰之争。汉国以道为尊,然其军民百姓,岂能尽悟道法玄奥?心中岂无迷茫恐惧?对生死福祸,岂无渴求?”
他目光掠过观音菩萨:“观音大士曾以无边慈悲,显化众生,深谙人心微妙。可遴选精通佛法、辩才无碍、善于讲经说法之高僧大德,不携刀兵,只持经卷木鱼,于汉国边境设立简易法坛,持续举办法会,公开讲经,答疑解惑。”
观音菩萨微微阖眼,复又睁开,眸中悲悯之色更浓:“佛说八万四千法门,对治众生八万四千烦恼。于战乱之地讲说《地藏本愿》,解其亡亲之忧;于贫苦之处宣说《药师经》,许其安康之愿;于惶惑军民之前,辨析因果,阐述放下自在之理……不起冲突,不涉攻伐,只以佛法微妙,浸润其心。时日一久,必有心神动摇者,纵不能立时皈依,亦可种下佛缘,埋下疑虑之种,动摇其对道、对汉室之绝对信念。此乃釜底抽薪,最为根本。”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菩萨罗汉皆露出深思之色。此法看似温吞,实则凶险,直指人心根本。若真能见效,或许比刀兵更加可怕。
药师佛缓缓伸出第四指,指尖光华转为幽邃:“其四,乱其后路,耗其根基。汉国欲维持前线大军,后勤转运、资源供给,必为命脉。北俱芦洲凶戾妖魔无数,血海之中时有阿修罗逃逸至人间界作乱,更有不少左道散仙,行事乖张,只重利益。”
他看向殿中一位面容古拙、气息森然的菩萨——乃是主掌一方佛国、与外界接触甚广的尊者在场化身。“可暗中散播消息,言汉国后方某处藏有上古灵脉、稀世奇珍,或……以某些难以拒绝的代价,暗中支持、引诱,甚至直接雇佣这些无法无天之辈,令其袭扰汉国后方运输要道,攻击其矿脉、药田、灵材产地。不必求其造成多大破坏,只需令汉国后方不宁,需分兵守护,转运不畅,资源吃紧即可。此辈所为,与我佛门无关,皆是其自身贪婪或与汉国旧怨所致。”
殿中静了片刻。
这四条策略,环环相扣,从军事骚扰到外交孤立,从思想渗透到后方扰乱,将单纯的战场厮杀,扩展到了国力、人心、外交、资源的全方位较量。不再是刚猛直接的雷霆一击,而是阴柔绵长、无所不至的缠身之网。
“阿弥陀佛。”一直沉默的如来佛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黄钟大吕,响彻每个听闻者的神魂深处,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无上威严与智慧。
“药师佛尊所言,老成谋国之策。强攻损折过大,非慈悲之道,亦非长久之计。汉国气数正炽,当避其锋芒,挫其锐气,分其势力,扰其根本。”
佛祖目光垂落,仿佛穿透重重空间,看到了南瞻部洲那战火初歇的关城,看到了关后那正在蓬勃兴起的国度。
“便依此策而行。”
四字落下,如同法旨,定下了灵山未来的方向。
“然,”佛祖话锋微转,眸光扫过殿中诸菩萨罗汉,尤其在那些气息萎靡的罗汉身上顿了顿,“铁壁关前受挫,乃劫数使然,亦是我等轻敌之过。诸弟子当勤修佛法,稳固心性,疗愈伤损。日后行事,更需谨慎圆融,步步为营。”
“谨遵我佛法旨!”殿中诸佛菩萨罗汉,齐齐合十躬身。
如来佛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复又垂眸入定,周身佛光流转,将整座大雷音寺笼罩在一片沉静而浩瀚的韵律之中。
殿内众人缓缓起身,相视之间,眼神已然不同。挫败感仍在,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也更加持久的较量意志,正在悄然滋生。
观音菩萨与文殊、普贤低语几句。药师佛开始与弥勒佛商讨使者人选与联络四方势力的细节。有金刚、护法首领出列,开始筹划袭扰分队的人手与路线。精通辩才、善于讲经的高僧被一一召至近前。
灵山的齿轮,在短暂的停顿与挫败后,开始以一种更加隐秘、更加迂回、却也更加全面的方式,重新转动起来。
夜色渐深,灵山的灯火依旧明亮。只是那光芒,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慈悲与祥和,更添了几分筹谋的幽深与志在必得的沉静。
铁壁关前的战火暂时熄灭了。
但一场范围更广、维度更多、也更加考验双方智慧与耐力的漫长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