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隐于历史中的名讳（四）（2/2）

不过一息之间，那些新生的枝叶便迅速褪为灰白，叶片卷曲、藤蔓干瘪，整片绿意在众人眼前急速枯萎、崩解，化作飞灰。然而灰烬未落，新一轮的嫩芽又从同一处根脉钻出，再度疯长、绽放、凋零……

每一次绿色光纹从精灵老者脚下扩散而出，森林中的植物犹如生死循环，往复不息，快得令人目眩。

老者屹立原地，身形未动，却已开始消逝，一圈又一圈深邃的绿色光晕以他为中心层层荡开，如涟漪般推向远方，所及之处，可每扩散一圈，他的生命便被抽走一分——

他的血肉迅速萎缩，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皮肤迅速干瘪如百年枯树皮，紧贴骨骼，皱纹深如沟壑，原本饱满的手背暴露出嶙峋指骨，头发失去光泽，寸寸变灰、飘落，眼睛也逐渐失去光芒。

他不是在施法，而是在献祭自己！

他分明是在以身为祭，试图唤醒沉眠的古老存在，而其余精灵目睹此景，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却仍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有人怔立原地，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焦土上蒸腾成雾，更有年轻战士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没人上前制止，也没人对“菲狄斯”发起攻击。

“菲狄斯”只是静静伫立，翠绿眼眸低垂，他没有打断，没有嘲讽，更未出手阻拦——仿佛默许这场献祭，是他对这位精灵老者的最后敬意，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如观一场古老仪式的终章。

很快，精灵老者的身躯彻底干枯，胸口也再无半点起伏，但他没有倒下，仿佛被某种意志强行维系着最后的姿态，他宛如同一尊风化的古木雕像，静默而庄严。他手中的那根法杖，仍笔直地插在焦土中，杖身微微震颤，顶端镶嵌的绿色宝石忽明忽暗，似在无声低泣。

脚下那曾如潮汐般不断向外奔涌的翠绿光纹，此刻已微弱得几近透明，在最后一圈极淡的光晕荡开后，自此，再无新的光纹生成。

而四周原本充满生机的树木与灌木，此刻却如被彻底吸尽了生机，树皮龟裂剥落，枝干灰白脆化，叶片枯黄，继而化为齑粉簌簌飘散。藤蔓蜷缩、根系自土中崩解，整片林地仿佛被抽走了一切，顷刻间沦为一片死寂的枯林。

就在此时，“菲狄斯”眉梢微动，似有所感。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透树林遥遥投向远方——碎镜湖的方向。

不多时，他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却带着一丝真正的趣味：「哦呀……」稍顿，声音低得几近呢喃：「好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