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倒骨香(2/2)
王昂从泥坑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脸上、身上全是泥污,像个泥猴。
邹学一群人在一旁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王昂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邹学的背影,那眼神,像一把冷冷的刀。
从那天起,他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他要变强,强到再也没人能欺负他,强到能把这些曾经践踏他尊严的人踩在脚下。
为此,他需要枪。
他向管家七叔要枪,七叔认为他还小,吴妈虽然关心他的安全,但也认为他玩枪早了点,他向老张要枪,老张却只教他刀法。
老张认为,有刀,有刀法,足以自保。
最后,王昂向温政枪。
“老张已经给了你刀。”温政问:“你还要枪做什么?”
“自保。”
“谁敢欺负你?”
王昂摇摇头:“我要自强。”
“你想赢吗?”
“是的。”
“那你想死吗?”
“不想。”
温政表情严肃:“有了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入了局你真以为自己有的选吗?”
王昂眼中有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后悔。”
温政看了他片刻,叹了一口气:“也许,这是你的命,也许,这是天意。”
最后,温政给了他一支驳壳枪,并教他如何使用,教他枪法。王昂仿佛天生与枪有缘,靠着天赋、努力,很快成为神枪手。
邹学再也不敢欺负他。
***
那一年,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掠过青石板路时,总带着上海独有的温温软软、吴吴侬侬。
可这股暖意,在那个清晨,被彻底碾碎了。
一件失踪案刺破黎明,报案人是一位打更人,声音发颤,只说城郊废弃的砖瓦窑旁,发现了少女的书包,还有一只沾着泥渍的布鞋。
消息像惊雷,炸在长街上空。
十三岁的戴春晓,昨天傍晚从圣玛利亚女子教会学校放学便再没回家。
她还是长女的学生。
那一年,长女刚当上老师。
长女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戴春晓,是在昨天下午的课堂上。女孩穿着蓝布校服,辫子梳得干干净净。
这是,这是一个干净的少女。
她当时正埋头演算算术题,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绒毛。
那是少女含苞的生机。
下课时,她还追着长女问了一道鸡兔同笼的问题,声音清脆,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老师,明天我还能来问您题吗?”她得到肯定答复后,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背着布书包,蹦蹦跳跳地汇入了放学的人流。
谁能想到,那竟是离别。
报案的打更人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常年佝偻着背,手里那盏马灯的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说,天快亮时,他像往常一样在城郊巡逻,走到那片废弃砖瓦窑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借着朦胧的晨光,他看清那是一个书包,旁边不远处,一只黑色的布鞋孤零零地躺在杂草丛里,鞋面上的泥渍像是被人刻意蹭上去的,边缘还粘着几根干枯的狗尾草。
长女跟着警察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