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关键情报(1/2)
第257章 关键情报
潜入酆都將近一个月,沈云英终於等来进入深洞底部的机会。
红纸面具確如柳如是所言,玄妙非常。
戴上之后,不仅容貌、身形、声音都变作那个清瘦的合州知州,连灵力波动都被掩盖在胎息三层。
困难的是,陈名夏为崇禎十六年探花,素有才名,为人圆滑又不失假清高,在川官中人缘不坏。
沈云英每日要应付的,是同僚的邀约饮宴、上官的差遣询问、下属的稟报请示。
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哪一个眼神用得不当,都可能被瞧出端倪。
此外,陈名夏驻留酆都的差事,是组织合州几县民夫,將仙帝法像底座的几处纹饰凿刻完毕,再涂金粉,以备中秋之夜悬空受瞻。
沈云英每日往返於工地与官舍间,看著那些民夫攀在数十丈高的脚手架上,一点点打磨石像的衣纹、鬚髮,心中焦急如焚。
只因她要找的人,不在法像工地,不在酆都地表,不在深洞的中上层那日隨大皇子入洞参观,她已藉机走过螺旋山道,没见到父亲与贾万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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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们只可能被囚在深洞底部。
可她一个合州知州,上次进去便是沾了就藩的光。
今三位殿下都已离开酆都,再想下去,根本没有由头。
沈云英只能寄望於大殿下早日出手。
当日朝天门相见,她以真容跪在大皇子面前,將父亲与贾万策被掳之事和盘托出。
大皇子听罢,没有推諉,没有盘问,没有细究她一个胎息七层的官员,潜入蜀地该当何罪。
她见过太多官场上的嘴脸:
推三阻四、模稜两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大皇子不一样。
只需望著那双眼看,沈云英便知,他是真心想帮她。
至於三皇子————
沈云英不由微微摇头。
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皇家子弟。
听闻妻妾成群,光是在册的子嗣便不知凡几,而其年岁才不过二十。
这等人,也能封王就藩
真是可怜了那些女子和幼儿。
好在大皇子身边,有秦良玉、李定国那样的谋国之人,有文震孟那样的饱学之士。
正因如此,沈云英无法平白指望大皇子的援手。
大皇子仁厚,愿意答应她的请求可他摩下的辅臣呢
会相信自己吗
沈云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从利益的角度打消秦良玉、文震孟等人可能存有的疑虑。
故这一个月来,她借陈名夏的身份,在酆都城內明察暗访,只为取得两项情报。
一是《合欢极乐录》,据朱嫩寧当眾所言,由师父温体仁改编而成。
可温体仁再厉害,修炼也不过二十年。
更何况他证的是【劫】道,並非【情】道。
一个【劫】修,凭什么能改编【情】道功法
背后若无人指点,绝无可能。
那么,指点他的人是谁
沈云英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仙帝。
可若真是仙帝所授,朱寧何必遮遮掩掩,只说恩师改编而不言来源父皇
背后必有隱情。
二是“早降子”。
此药流传数年,据称能让胎儿平安早產。
金陵之变后,沈云英知道这药的来歷並不简单一它是温体仁摩下一名修士所制。
可那名修士姓甚名谁、是男是女、如今何在,无人能说得清。
沈云英曾试著问过几个,在酆都供职的低阶修士。
只要一提起“早降子”三字,对方便脸色大变,顾左右而言他。
她不敢再问,只暗暗记在心里。
至於最重要的事——父亲与贾万策的下落——沈云英间接问遍了能问的人。
没有半点线索。
她只知道,新一轮深洞挖掘已进行了半年,前后投入的修士不下两千人,民夫更是以百万计。
被徵召入洞的人,有谁出来过
沈云英心中越来越沉。
直到昨日,杨嗣昌的孙女办百日宴。
这本不值得大张旗鼓。
毕竟,杨嗣昌孙辈不少,一个庶出的孙女,能有什么稀罕
但这个孙女不同。
她有先天灵窍。
消息一出,酆都城內但凡有点头脸的官员,无不登门道贺。
沈云英作为“陈名夏”,自然也收到了请帖。
宴席设在杨嗣昌在酆都的私宅。
一座三进的院落,前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沈云英隨眾人入席,举目四望,只见席间坐的,多是各州县的父母官—一成都府的周知府、重庆府的钱通判、保寧府的张知州、顺庆府的李同知————林林总总,怕有二三十人。
沈云英心中暗暗诧异。
这些人都来了酆都,那他们治下的政务谁来处理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有杨嗣昌这样的人在上头压著,
必是提前安排好了留守官员,才敢放这些主官入城赴宴。
宴席开始。
杨嗣昌亲自抱著那褓中的孙女,挨桌敬酒。
他今日穿了一身茧绸道袍,满面红光,与那日在深洞平台上的中庸模样判若两人。
“令郎好福气啊!”
“先天灵窍,日后必成大器!”
“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贺喜声此起彼伏,沈云英也隨眾人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
杨嗣昌走到她面前时,特意多看了她一眼,笑道:“这些时日,陈大人督办法像修缮,著实辛苦。待中秋法像落成,本官定向温大人为你请功。”
沈云英连忙躬身:“杨大人谬讚。分內之事,陈某不敢言功。”
杨嗣昌点头,抱著孙女往下一桌去。
沈云英有些不安地摸了摸麵皮,却见席间並无异样,只当是错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嗣昌举杯道:“诸位,法像落成在即。本官特为诸位设此席,算作最后一番休沐。但饮无妨,尽欢再散!”
眾人轰然应诺,放开了喝。
沈云英酒量本就不差,加上有灵力傍身,浅酌几杯,便微醺旁观。
很快,她便注意到,靠窗那桌,有个人闷闷不乐,看品级应是知州或同知。
旁人举杯,他也举杯,旁人谈笑,他一言不发,只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旁边人劝他:“常兄,这是杨大人的喜宴,你这般模样,叫大人看了不好。”
那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小:“我偏要这样!”
不多时,那人霍然起身,踉蹌走到杨嗣昌席前,抱拳道:“下官江原常承谦,有几句话,不吐不快。只望大人体恤下官不胜酒力,莫要怪罪。”
杨嗣昌笑意淡了些,仍点头道:“常知州有何话,但说无妨。”
常承谦声音拔高:“下官只想问一句—那日深洞之中,您为何不率领我等一齐出手,把那八百修士留下”
席间霎时一静。
杨嗣昌皱眉。
沉默片刻,方道:“不乏此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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