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泣血的奏疏,《江防十患》(2/2)
“临安朝堂之上,权臣当道,蒙蔽圣听。”
“其辈粉饰太平,歌功颂德。”
“前方战事吃紧,后方歌舞不休。”
“忠臣义士,报国无门;奸佞小人,弹冠相庆。”
“陛下居于深宫,所闻者,皆为谎言;所见者,皆为假象。”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此为十患也!”
啪!
最后一字落下,顾远手中的狼毫笔竟应声而断。
他掷笔于案,胸中激荡的,是两世为人积压下来的无尽悲愤与滔天杀意!
大唐盛世如何崩塌?
大明王朝如何覆灭?
不都是从这些漆面棺椁和鬼兵开始的吗!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的,却总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忠魂!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江水的腥气灌了进来,让他滚烫的头脑稍稍冷静。
他知道,这份奏疏,一旦送上去,就再无转圜余地。
这不仅仅是对鄂州官场的控诉,更是对丁大全,对整个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的,公开宣战!
这封奏疏,是他递给皇帝的刀。
是他的投名状。
也是他的,催命符。
从今往后,他将立于风暴之眼,再无退路。
要么,将这个腐朽的帝国,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要么,就和这个帝国一起,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顾远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与疯狂。
在那一瞬间,他竟无端想起初至鄂州时,在某处风雅之地听到的那一缕不合时宜、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琴音。
若有知己,见此情景,是会为他抚一曲广陵散,还是会笑他痴傻呢?
这荒谬的念头一闪而逝。
他重新回到桌案前,将那三百一十二份按满了血手印的老兵供词,和那些从佛像肚子里搜出来的贪腐账本,仔仔细细地整理好。
然后,他将这三样东西,连同那份《江防十患疏》,一同装进了一个特制的防水油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叫来了孟珙的亲兵队长。
“东西,都在这里了。”
顾远将布袋交到他的手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眸子,此刻竟燃烧着灼人的火焰。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渠道,将它,送到临安。”
“记住,绝不能经过任何官府驿站。”
“一定要,亲手,交到宫中,钱公公的手里。”
“你,能办到吗?”
亲兵队长看着手中这个沉甸甸的布袋,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奏疏和证据,而是足以颠覆整个大宋朝堂的惊雷,是无数忠魂的血泪与希望!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对着顾远,重重地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大人放心!”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敬仰。
“将军有令,我等此行,只为递送国之利刃!”
“属下,就算是死,也一定将此物安然送到!”
“尸骨可化,此物不失!”
说完,他将布袋紧紧地绑在胸前,那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然后,起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顾远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那即将破晓的、一线鱼肚白的东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即将在临安城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