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伴读开课(1/2)
东宫开学日·辰时
晨光穿过东宫明德殿的雕花长窗,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片规整的光斑。紫檀木书案一字排开,每张案上都摆着御赐的文房四宝——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承稷身着杏黄太子常服端坐主位。十二岁的少年,肩背已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如渊,虽还带着些许稚气,但举手投足间已初具储君威仪。他左侧坐着王晏清和沈清源,右侧坐着江寒和赵文博,石磊则按剑立于殿门内侧,身形如铁塔般纹丝不动。
“今日起,诸位便是孤的肱骨。”萧承稷开口,声音清朗中带着郑重,“父皇有旨,东宫课业分三科:经史、政务、兵事。每日辰时开课,申时毕。每月初一、十五休沐,年节循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年轻的面孔:“孤与诸位,既是君臣,也是同窗。课业之上,可直言进谏;私谊之中,当以诚相待。望诸位勿负父皇母后期望,亦勿负自身才华。”
“臣等谨记殿下教诲!”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辰时正,第一堂课开始。
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崇文缓步而入。这位年过六旬的三朝元老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苛,手中捧着厚厚的《尚书》。他在殿中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五个少年,这才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今日讲《洪范》。洪范九畴,彝伦攸叙。首曰五行,水、火、木、金、土...”
萧承稷听得极其认真,提笔在宣纸上记录要点,姿态端正,一丝不苟。王晏清从容跟随,笔尖稳健;沈清源眉头微皱,似在深思什么关窍;江寒则有些吃力——他启蒙晚,许多典籍都是初次接触,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寒。”周学士忽然点名。
江寒忙起身,拱手躬身:“学生在。”
“你解‘彝伦攸叙’四字。”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寒。这个从慈幼院走出的寒门子弟,入学第一天就被当堂考问,显然是周学士有意试探。
江寒略一沉吟,声音清晰:“回先生,‘彝’为常,‘伦’为理,‘彝伦’即常理、伦常。‘攸’为所,‘叙’为序。整句意为治国之常理各有其序。”
“嗯。”周学士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你说说,治国之序,当以何为先?”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答得太浅显显得平庸,答得太激进又可能失当。王晏清微微侧目,沈清源攥紧了笔杆,连萧承稷都抬眼看向江寒。
江寒沉默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开口:“学生以为,当以民为先。《尚书》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序虽有先后,本不可失。离了民本,纵有千般良序,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周学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本以为这寒门子弟能背出注解就不错,没想到竟能举一反三,抓住根本。他点点头,语气稍微缓和:“虽不周详,却得根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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