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癫活佛奇方治怪病投罗网盗贼得恶报(上)(2/2)
“行善未必无仇,有时候你以为是行善,在别人眼里却是结仇,帮错了人,比直接得罪人还麻烦。”道济蹲在床边,从怀里摸出个罗盘,这罗盘也不知用了多少年,边缘都磨圆了,上面还沾着油渍和饭粒,指针却依旧灵敏,滴溜溜转个不停,最后稳稳地指向了墙角的花架。他站起身,走到花架前,那花架上摆着盆兰花,叶片枯黄,显然许久没打理了。道济举起蒲扇,对着墙角“呼”地一煽,就听“喵呜”一声尖锐的尖叫,墙角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只黑毛大猫。这猫足有寻常猫的两倍大,浑身黑毛油光水滑,一根杂色毛都没有,可那双眼睛却透着股诡异的红光,盯着道济,眼神里满是凶气。
那黑猫刚要跳窗逃走,道济早有防备,蒲扇一扬,一股劲风扫过,就把它扇落在地。黑猫刚要起身,道济从怀里掏出根红线,手指一弹,红线像有了灵性似的,瞬间缠住了猫的四肢,把它捆得结结实实。张夫人见状,惊呼道:“这是宝玉前个月从城外抱回来的黑猫!他说在山脚下捡到的,见它可怜就带回来了,还说这猫通人性,是通灵猫,每天都抱着睡觉,怎么会是它害了宝玉?”
“什么通灵猫,这是只修炼了几十年的吸魂猫!专门吸食少年人的魂魄,好助它修炼成精!”道济一脚轻轻踩在猫背上,那猫吃痛,却不敢挣扎,突然开口发出人声,尖利刺耳:“济颠和尚,少管贫道的闲事!这张万堂坏我好事,我教训他儿子是应该的!”屋里的人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张忠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张万堂更是脸色惨白,指着黑猫哆哆嗦嗦地说:“妖……妖怪!真的是妖怪!”
道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他灌了一大口酒,对着黑猫“噗”地一口喷了过去,酒液落在黑猫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道济大喝一声:“孽畜,还不现出原形!”就见一道黑烟升起,黑烟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等烟散了,地上哪里还有黑猫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个穿黑衣的矮个子老道。这老道身高不足五尺,三角眼,鹰钩鼻,脸上还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只是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道济那口酒让他受了伤。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济师父饶命!小道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小道也是受人所托,才来害张公子的啊!”
“受人所托?我看是为了张老爷藏在书房地砖下的那批珠宝吧!”道济用蒲扇一指老道,眼神锐利如刀,“你在城外清风观修行,道号‘清风子’,前番偷了邻村王老汉家的耕牛,说是要炼什么‘壮阳丹’,被王老汉告到官府。张老爷见你可怜,本想给你些银子让你赔偿,结果发现你道观里还藏着十几个被拐来的孩童,要用来炼药,就把你告到了知府大人那里,打了你三十大板,还抄了你的清风观,把孩童都送回了家。你就怀恨在心,养了这只吸魂猫,故意让张公子捡到,趁他不备吸他魂魄,想等张家乱了套,再趁机偷取珠宝,是不是?”
老道被道济说得句句属实,脸色惨白如纸,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师父说得都对!小道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求师父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出家为僧,终身忏悔!”张万堂这才想起去年那桩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道骂道:“好个忘恩负义的恶道!我当初饶你性命,还给你银子让你重新做人,你竟恩将仇报,害我儿子!我今日非要打死你不可!”说着就要抄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
道济忙摆手拦住张万堂:“张老爷息怒,打死他容易,可宝玉的魂魄还在他手里,要是他一死,宝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老道一听,忙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布偶,这布偶用黑布缝制,上面用红线绣着张宝玉的生辰八字,心口处还扎着一根银针,针尾沾着点黑血。他颤抖着拔掉银针,闭上眼睛念了段晦涩的咒语,就见一缕淡淡的青烟从布偶里飘出来,像条小蛇似的,钻进了张宝玉的鼻子里。没过片刻,张宝玉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喉咙里的呼噜声也停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床边的张夫人,虚弱地喊了声:“娘……我饿……”
张夫人见儿子醒了,喜极而泣,扑到床边握住张宝玉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的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她回头又给道济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多谢师父!”道济扶起她,又对老道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修炼多年不易,却走了歪路,罚你去城外义庄帮着掩埋无主尸骨,三年之内不许动用法术,每日诵经忏悔。要是敢再作恶,我定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打回原形,扔到乱葬岗让野狗啃了!”老道连连应着,磕了几个头,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张万堂见儿子彻底清醒了,还说饿了,忙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粥品。又让管家取来五十两银子,用红布包着,双手递给道济:“师父,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道济却摆了摆手,指着门口说:“银子我不要,你把这些银子换成米面油盐,分给城东那些贫苦人家,尤其是竹竿巷和柳树巷的,那里住着不少孤寡老人,比给我和尚有用。”说罢又想起什么,走到张宝玉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我给你开个‘药方’,往后少待在屋里读书,多去城外跑跑跳跳,晒晒太阳,跟街坊邻居的孩子玩玩,别总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再少吃些山珍海味,粗茶淡饭最养人,比什么补药都强。”
屋里的人听了都笑了起来,这哪是什么药方,分明是劝人强身健体、心向阳光。张宝玉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点了点头说:“弟子记住了,谢谢师父。”张万堂更是连连称是,亲自陪着道济往门口走,非要留他吃午饭。刚出张府大门,就见两个捕快急匆匆跑来,这两个捕快穿着皂衣,腰间挎着腰刀,跑得满头大汗,见到道济就像见到救星似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济师父,可算找到您了!府衙出大事了,知府大人都急疯了,让我们到处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