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抉择（2/2）

“或许，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并不看重人族吧。”

玄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与自己对话，似在向苍晖解释，又似在自我剖白。

上一世，他本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为人族，短短三十载光阴，尝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他原以为，随着洪荒岁月的流逝，随着修为的日渐深厚，那份属于人的情感、属于人的执念，会被漫长时光慢慢磨灭。

可有些事，越是刻意回避，越是刻骨铭心。

那份潜藏在元神深处的人性，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他层层包裹，不愿触碰。

妖族要屠灭人族，他早有预料，甚至在暗中偷偷做了诸多准备。

他不会像个莽夫般无能狂怒，跑去质问大师伯与妖族女王的谋划，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人族想要坐稳天道主角之位，必须经历的劫难。

只有在血与火的洗礼中，人族才能真正成长，才能在洪荒之中站稳脚跟。

道理他都懂，可当亲眼看到那尸山血海、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时，他心中的那道防线，还是轰然崩塌了。

他做不到视若无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同族，在妖族的铁蹄下惨遭屠戮！

“我要杀！”

玄昭猛地抬头，眼中陡然燃起熊熊燃烧的猩红杀意，语气决绝如铁，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与决绝。

“杀到妖族胆寒！杀到洪荒震动！杀到亿万妖族充满业力的鲜血，沾满我的双手！以此抚平我心中这滔天怒火！”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手入自己的元神识海，不顾元神震荡，将那朵一直悬浮于识海中央、散发着纯粹净化之力的九品净世莲台，硬生生切断了联系！

莲台甫一出现，便绽放出万丈清辉，柔和的神光流转不息，蕴含着护住元神、抵御心魔、净化业力的无上威能。

这般乱世大劫之中，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准圣大能，见了这等至宝也会为之眼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苍晖见状，神色大惊，白狮的身躯瞬间绷紧，鬃毛倒竖，语气中满是震惊与焦灼，几乎是低吼出声。

“这是九品净世莲台！是护住你元神的根本！没了它，你日后面对业量劫煞气的侵扰，将毫无抵御之力！”

玄昭闻言，惨然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悔意，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从我当年跪在莲花山，祈求师尊放我离开的那一刻起，这无边无际的因果便已缠上了我。

人族的因果、巫妖的因果、洪荒的因果，层层叠叠，早已不是一座九品莲台能够护住的了。”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九品净世莲台推向神莲中的白曦。

莲台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冲破空气的阻隔，径直融入了小姑娘的元神之中。

刹那间，白曦周身绽放出柔和的清辉，原本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惊惧之色也淡去了许多。

而玄昭的周身，气息却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神圣祥和、蕴含功德金光的护体法力，此刻如被血色浸染，变得猩红如血，带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身上那件绣着日月星辰的金色长袍，在瞬间褪去了所有华彩，化作一片素白，纤尘不染，却与周身的猩红杀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大变，一半是神的神圣威严，一半是魔的诡谲暴戾，神威与戾气在他周身交织盘旋，形成一股令人望之胆颤的恐怖威压，仿佛下一刻便会毁天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