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虐文男主是我哥18(2/2)
看着暗卫消失在夜色中,傅言卿转身看向亓景珩:“跟我回客栈。你的伤需要处理,至于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亓景珩缓缓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襟。
这一年来在大周境内东躲西藏就是为了养伤,临到离开又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传来细密的痛感。
傅言卿的搀扶沉稳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身体的不适。
两人踩着巷中凝结的血痂,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更显周遭的肃杀。
这条巷子两侧的矮墙爬满了枯藤,暗红色的血渍溅在灰黑色的墙面上,像一朵朵狰狞绽放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铁锈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这一年,他以流民的身份藏匿在大周南部的偏僻小镇,不敢暴露半点大亓六皇子的踪迹。
傅言卿从未亲自露面,可墨清每隔半月总会准时收到一箱物资——上好的金疮药、能固本培元的参片、抵御潮湿的狐裘,甚至还有他年少时随口提过喜欢的蜜渍金橘。
起初,他只当是他对那少主有用,所以派属下来照拂,心中是纯粹的感激。可日复一日,那些恰到好处的关怀、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渐渐在心底发酵。
他开始期待墨清带来的不仅是物资,还有关于那位神秘少主的零星消息;开始在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那个少年离去时的大概身影。
如今,这份感激竟悄然变了质。是依赖吗?依赖到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安心,依赖到看到他的身影便放下所有戒备。
亓景珩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方才在巷中绝境后,得知如神兵天降般出现的傅言卿,就是墨清口中的少主时,那颗悬了一年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不用谢。”傅言卿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奉太子之命,来大周接你回国。”
“奉命”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亓景珩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原来如此,所有的照拂与相救,不过是太子殿下的吩咐,是他身为属下的职责所在。
就在这时,傅言卿忽然闷哼一声,手臂微微一颤。
他低头望去,只见深色的衣袖上已然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袖口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抬手扯开衣袖,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方才巷中缠斗时,被敌人的短刀划破的。方才满心都在亓景珩的安危上,竟全然未曾察觉。
“你受伤了!”亓景珩的惊呼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不顾自身伤痛,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那伤口,又怕弄疼了他,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停顿,眼神里满是焦灼,“怎么这么不小心!流了这么多血!”
“没事,小伤。”傅言卿皱了皱眉,抬手想去按住伤口,却被亓景珩一把打开。
“什么小伤?”亓景珩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更多的却是担忧,“这伤口深得很,再不处理会感染的!我们快回客栈,我给你包扎。”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傅言卿未受伤的那只手,转身便朝着巷口走去。
傅言卿愣了一下,指尖触到亓景珩掌心的薄茧,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他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亓景珩看似清瘦,手劲却极大,牢牢地攥着他,仿佛怕他跑了一般。
傅言卿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亓景珩的侧脸上。烛火的余光勾勒出他清秀的轮廓,眉峰微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急,连带着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一股异样的暖流突然从心底涌起,温润而灼热,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傅言卿抿了抿唇,将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任由亓景珩拉着他往前走。
客栈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投下跳动的光影。傅言卿将亓景珩按坐在床边,转身从行囊里翻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与绷带。
那是用上等药材炼制,止血生肌效果极佳。他快速的帮亓景珩处理好伤口,挽起衣袖准备自己处理伤口,却被亓景珩接了过去。
他坐在傅言卿身侧,膝盖几乎与他相触,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硝烟味混合的气息。
亓景珩小心翼翼地拿起傅言卿的手臂,先用干净的布条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避开伤口的位置,一点点将血污擦拭干净。
傅言卿的手臂结实而有力,肌理线条流畅,伤口在其上显得格外刺眼。亓景珩心中一紧,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他。
“忍一下。”他低声道,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傅言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出声。亓景珩抬眼望了他一眼,只见他垂着眼,神色平静,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几分隐忍。
他加快了包扎的动作,熟练地将绷带缠绕在伤口处,打了一个工整的结。
“好了。”亓景珩放下绷带,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多谢。”傅言卿收回手臂,目光落在那包扎整齐的伤口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跟我还客气什么?”亓景珩笑了笑,眼底的焦虑散去,露出几分真切的暖意,“你都救了我两次了。”
他说着,起身坐在了傅言卿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烛火映照在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傅言卿,”亓景珩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言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抬眼看向亓景珩,只见少年的眼中满是探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傅言卿心中微动,随即扯出一抹淡笑:“你是大亓六皇子,为了两国邦交,自请前往大周为质,本就劳苦功高。起初援手,是觉得你品性正直,值得一帮;后来墨清的照拂,便是太子殿下的吩咐了,殿下一直记挂着你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