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胡汉杂糅(1/2)
邺城的日头把石板晒得发烫,鲜卑少女阿古拉的胡饼摊前飘着芝麻与羊肉混合的香气。她穿着月白襦裙,裙摆绣着草原狼尾纹,针脚里还藏着几缕汉地的缠枝绣,叫卖声带着江南的软糯:“刚出炉的胡饼,夹着羊末呢!”哼起调子更有意思,是《楚辞》“沅有芷兮澧有兰”的句子,却把“兮”字拉得像马头琴的长颤音,在市集喧嚣里荡出个温柔的圈。
罗铮站在摊前,看她用汉人的竹箸夹起胡饼,指尖沾着炭黑——像是刚在什么地方写过字。“全包了。”他递过铜钱,阿古拉低头找零时,麻纸包装背面露出炭笔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字最后一横拖得极长,像草原上望不到头的地平线。
“这字……”罗铮刚开口,阿古拉就捂住纸,耳朵尖红得像熟果:“是听书先生念的,记下来好玩。”她麻利地包好胡饼,额外塞了块奶酥,“这个送您,我阿爸说,中原的字和草原的歌,凑一起能招来好生意。”
走远时,听见她又哼起《楚辞》,把“路幽昧以险隘”唱成了骑马过山坡的调子,高低起伏里竟藏着股野趣。掰开胡饼,羊肉末混着中原的茴香,饼底烤得带焦痕,像草原篝火吻过的印记——原来杂糅的不只是字与歌,还有柴米油盐的日子。
墨雪蹲在鲜卑贵族拓拔府的书案前,指尖沾着糨糊,修补《礼记》的虫蛀处。书页上的朱笔圈点是前朝大儒的批注,“礼不下庶人”的“下”字被虫蛀了个洞,她用薄纸补上,边缘剪得像片柳叶,恰好嵌进缺损处。
“这是啥?”梳小辫的鲜卑孩童凑过来,手指戳着“礼”字的弯钩,辫梢银铃“叮铃”响,“是会说话的虫子吗?弯弯曲曲的。”他刚跟着汉人先生学了三天字,只认得“人”“山”这类方方正正的。
墨雪拉过他的手,在沙盘里写“礼”字:“这是‘礼’,像两个人弯腰作揖——”她把孩童的小手弯成弯钩,“就像你阿爸给客人递马奶酒,要双手奉上,这就是互相尊重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