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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雾锁江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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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正笼罩在一片灰雾细雨中。

南宫安歌没有直接去找顾云帆。

他先在江州城中走了一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將城中的布防看了个遍——

一切有条不紊——顾家在此经营数百年,治军与守城经验极为丰富。

然后,他掠上城墙,在夜色中凝望江面。

北雍水军的战船停泊在江上,三百余艘,桅杆林立,灯火如星。

从船队的布阵来看,汪直是个老练的水军將领——

主力居中,两翼拱卫,外围布置了快船巡逻,防备夜袭。

船队与岸上还保持著联络,每隔一个时辰便有信號升起,传递讯息。

反观江州城外南岸,不到百艘战船,其中还有不少渔船改造而成。

南宫安歌在四海学院学习过,对排兵布阵自有心得。

他望著江面,久久不语。

心湖中渐渐勾勒出一副棋局。

明州城已破,冀州铁骑由明州登陆,沿江西进——

这是北雍的“右勾拳”。

而鄂渚北岸,北雍陈兵数十万,虎视眈眈,这是“左直拳”。

两路大军一水一陆,目標都是鄂渚。

一旦北雍水军通过江州抵达鄂渚江面,將北岸军队渡过长江,南楚防线便会被拦腰斩断,潭州城再无险可守。

而江州,恰恰是这条水路上的最后一道闸口。

“这仗不好打。”

灵犀飘在他身侧,低声道,“南楚主力被牵制在鄂渚,江州城断难支撑太久。”

南宫安歌没有说话。

他明白灵犀的意思。

南楚朝廷將主力屯於鄂渚,本意是死守大江中游枢纽,却导致下游千里防线处处空虚。

他转身下了城墙,朝城中顾家大宅走去。

城南,静臥著一座占地极广的老宅子。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顾府”二字的匾额已经有些斑驳,却依然透著一股厚重的底蕴。

南宫安歌在院外思虑半晌,还是决定暗中行事,身形一晃便没入院中阴影之中。

顾云帆正在书房中处理事务。桌上堆满了文书和地图,一盏油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比在紫云学院时瘦了许多,颧骨高耸,眼下青黑,显然是长期没有休息好。

微风拂过,他驀然抬头。

“安歌”顾云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作笑容,“你怎么来了快坐。”

南宫安歌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彩衣师姐安好”

“堂姐她在军营里。”顾云帆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她现在入伍了,住在军营里,很少回来。”

“入伍”南宫安歌皱眉。

“她自己要求的。”顾云帆的声音很平静,可握著笔的手微微用力,“她说,国难当头,顾家的女子不能躲在后面。我拦不住她。”

南宫安歌沉默片刻,没有追问。

“江州的情况如何”他换了个话题。

顾云帆嘆了口气,將桌上的地图展开:“不太乐观。敌强我弱。只能依託城防工事,死守江岸。”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明州城一个月前破的。残兵一路败退撤到了江州,士气很低落。

没想到大江下游关隘接连失守,这么快便到了江州。”

南宫安歌心中一沉。

汪直在瀛洲城训练水军多年,未曾想成了进攻南楚的主力。

明州一破,汪直的水军再无后顾之忧。沿江重镇接连倒下,不是守將无能,而是北雍打的是“时间差”——

趁南楚主力被钉在鄂渚,以水军的高速机动逐个拔除下游城池。等到南楚朝廷反应过来,江州已是最后一道屏障。

“潭州城可有还有援军”南宫安歌眉目微蹙,问道,“除了沿江重镇,陆地上可有布防”

顾云帆低嘆一声:“南楚主力都被牵制在鄂渚地界,援军

北雍冀州铁骑三万由明州登陆,配合水军沿大江西进,势如破竹。江州已是腹背受敌——”

腹背受敌四字,说得极准。

北雍的棋局,从来不是单纯的水路进攻。冀州铁骑在明州登陆后,沿江南岸陆路西进,与江面上的水军互为犄角。

水军封锁江面、运送粮草,陆军蚕食沿岸城池、清扫外围。

江州若只防江面,铁骑可从陆上包抄;若分兵陆上,水军便可趁虚炮轰城墙。南北夹击之下,守军疲於奔命,士气再高也难持久。

“那些残兵……”南宫安歌忽然想起柳清的话,“可靠吗”

顾云帆一愣:“什么意思”

“北雍善於利用细作。”南宫安歌道,“他们不仅从外部进攻,还善於从內部策反。明州城破,会不会也有內应的原因”

这话並非空穴来风。

北雍城巨变,南宫墨轩篡位,就是多年布局,四大家族中的魏家与方家,还有城防军,四海学院都早已倒戈。

南宫墨轩用兵,向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先遣细作潜入城中散布谣言、收买守將,待到攻城时里应外合,往往事半功倍。江州若也中了此计,只怕不等北雍水军强攻,城门便会自內而开。

顾云帆闻言,面色一凛,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是说……江州城里,可能也有北雍的人”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雨幕。

顾云帆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想起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最近总是有人搞破坏。烧粮仓、毁箭楼、在井里下毒……我们抓了几个,都是江州本地人,可审问不出背后是何人指使。”

南宫安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多年前,他在江州时,曾被一个叫“水蛇帮”的本地帮派抓过。

当时他就隱约听说,水蛇帮与幽冥殿有些往来。

“水蛇帮。”他低声说道。

顾云帆一愣:“你怎么知道”

“多年前来江州时,与他们打过交道。”南宫安歌道,“那时他们就已有投靠幽冥殿的想法。这些年过去了,恐怕早已被幽冥殿收编。”

顾云帆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些人是水蛇帮的人”

“很有可能。”南宫安歌道,“或许……不只是水蛇帮。”

他略一沉吟:“明州来的那些残兵里,会不会也混进了北雍的细作”

顾云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得清理內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唤来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亲卫领命而去。

“我已经让人去查水蛇帮的底细了。或能顺藤摸瓜,清除內患。”

顾云帆回到桌边,“至於那些明州残兵……我提醒大伯派人暗中盯著,暂时不打草惊蛇。”

他口中的“大伯”,便是江州守军的统领顾元慎。

南宫安歌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那些从明州逃来的百姓呢”

顾云帆摇了摇头:“明州的难民多往东边去了,逃至江州的不多,都被安置在城西。”

“是否也有隱患”南宫安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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