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黑豹之墓(1/2)
四月十三日,我睁开眼起身时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却再听不到那个熟悉的的响动——黑豹的呼吸声像低沉的鼓点,陪我度过了流落荒岛后的无数个夜晚。
我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强迫自己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穿好衣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营地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木栅栏围起的区域里,几间房子错落有致,沿着栅栏内侧的小路巡视,脚步踩在压实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东边的菜地长势喜人,绿油油的野菜叶片上挂着露珠,木薯杆子长得粗壮,葡萄已经开始爬藤,那俩垄小麦地里的小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营地对岸的小麦地更是一片生机,青绿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麦穗已经开始生长,最让我安心的是,煤球和墨点正趴在麦田边缘的土坡上,警惕地盯着四周。
自从上次发现鼠患,它们俩便承担起了守护小麦地的职责。起初我还担心它们没捉过老鼠会不会效果不好,没想到经过黑豹的教授,如今麦田里几乎见不到老鼠的踪迹,麦穗完好无损,这都多亏了它们。
我远远地朝它们吹了声口哨,煤球抬起头,喵了一声,墨点则只是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舔了舔爪子,那副慵懒又警惕的模样,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巡视完营地,肚子已经咕咕作响。走进厨房,灶台上铁锅里还在沸腾着,取出煮熟的鸡蛋跟木薯,沾着海盐跟蚝油放进嘴里,以往鲜美的食物今天却没什么滋味。
往常这个时候,黑豹总会趴在我的脚边,用脑袋蹭我的裤腿,等着我给它扔一块肉干,可现在,只有空荡荡的厨房,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我自己的咀嚼声。
黑豹是我流落荒岛以来的第一个伙伴。我们一起搭建营地,一起寻找水源,一起抵御野兽的袭击,一起在海边等待救援。
它就像我的家人,我的战友,是我在这孤岛上唯一的精神支柱。它的嗅觉异常灵敏,总能提前察觉到危险;它非常敏捷,捕猎时总是冲在最前面;夜晚,它会守在砖房门口,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发出低沉的吼声,为我预警。
可就在四天前,我们遭遇了鬣狗的袭击,为了保护我,黑豹被六只鬣狗撕成了碎片。
吃完早餐,我爬上了营地中央的了望塔,站在顶端,整个营地和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木栅栏将营地守护得严严实实,菜地、麦田、砖瓦房清晰可见,煤球和墨点还在麦田边坚守岗位。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的海水与天空相接,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发出凄厉的鸣叫。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绪。
心里的空落落像潮水般涌来,越来越汹涌,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黑豹的身影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它摇着尾巴朝我跑来的样子,它警惕地盯着猎物的样子,它面对六只鬣狗依然坚持护在我身前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双眼。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从了望塔上下来。回到房间,我拿起靠在墙角的铁矛,我要去找黑豹,哪怕只有一丝残肢断臂,我也不愿放弃。
推开营地的大门,我沿着之前与鬣狗搏斗的痕迹,朝着围栏外边走去。
我握着铁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朵仔细分辨着各种声音。鬣狗的踪迹很明显,它们的脚印凌乱地印在松软的土地上,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那是黑豹和它们搏斗时留下的。
我顺着脚印和血迹一路前行,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能找到黑豹尸体走了大约五分钟,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我停下了脚步。地上有一撮黑色的毛发,旁边是一节干枯的尾巴,尾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那熟悉的毛发纹理,让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黑豹的尾巴。
我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节尾巴,入手冰凉坚硬,血迹已经完全干枯,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我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四年的陪伴,无数个日夜的相互扶持,如今却只剩下这一节冰冷的残肢。
我紧紧攥着尾巴,身体忍不住蹲了下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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