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南京讲武堂(2/2)
“编书倒没什么,可设学堂,要烧银子,户部那边,少不得又是一场嘴巴官司。”
朱元璋大手一挥:“先从咱内库先拨二十万两。你召他们议一议,把章程拟细了。还有,把蓝玉召回来。”
傅友德迟疑道:“凉国公在福建整顿海防,正是要紧的时候…”
朱元璋冷笑一声,“福建潮气重,别让那蓝疯子死在那儿。”
接下来的日子,五军都督府骤然忙了起来。
傅友德当日便召集几位都督,众人一听这事,个个眼睛放光。
王弼拍着桌子大喊:“早该这么办了。老子这一身本事,带进棺材里可惜!”
郭英指着舆图:“校场那边,原是羽林卫的旧营房,稍加改建就成。”
谢成捻着胡子:“讲官好办,就是文书案牍的事,得找几个秀才来干。”
叶升笑道:“翰林院有的是闲人,挑几个来帮忙记录、润色。”
你一言我一语,不到半日,粗纲便定了。
讲武堂设在玄武湖以西的武备坊旧址,占地九十余亩。
内设演武场、讲堂、藏书楼、匠作坊,可容学子一千二百人。
讲官由五军府都督,及在京勋贵将领轮值。
讲官课余,便聚在藏书楼里,与翰林院学士一道,编撰《洪武征战录》。
朱元璋看着傅友德呈上来的章程,龙颜大悦,大笑道:
咱也学那帮秀才,着书立说!这个撰主,咱当。你副之。
傅友德亦是心情大好,居然调侃起朱元璋:
太上皇,您可不兴光挂个名。每日辰时,须到堂中应卯,先讲半时辰学,然后到阁中编书。
每十日,可以歇一日。每月尾,可以歇两日。除大雨、大雪之外,不得随意缺卯。
朱元璋手指点着傅友德,哈哈大笑:
你别忘了,我才是撰主。你这个撰副,怎么倒管起我来了?你放心,咱又不是那等只吃不做的懒汉。
傅友德正色道:讲武堂行的是军令,太上皇亦须恪守。
第九日清晨,武备坊旧址的大门上,一块长六尺、宽二尺的紫檀木匾额挂了起来。
匾上五个大字,是朱元璋亲笔:南京讲武堂
匾额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朱元璋一身赭黄常服,站在最前。
朱标着绛纱龙袍立于左。
朱允熥着赤色储君袍立于右。
身后,傅友德、郭英、王弼、谢成、叶升……一群老将身着朝服,挺立如松。
再往后,是刚刚抵京的蓝玉。
一众皇子、皇孙,都换了正式的袍服,规规矩矩立着。
朱高燧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前看,被朱高炽一把按住了肩膀。
辰时三刻,吉时到。
朱元璋从吴谨言捧着的托盘里,取过一支裹着红绸的木槌。
“咚!咚!咚!”
槌响三声。没有礼乐,没有颂词。
朱元璋放下木槌,只说了两个字:“开堂。”
阳光破云而出,照在那块崭新的匾额上,“南京讲武堂”五个字,金光流溢。
蓝玉第一个笑出了声,傅友德捋须点头,郭英、王弼几个老将互相撞了撞肩膀。
朱标看着父亲挺直的背影,轻轻舒出一口气。
朱允熥站在祖父身侧,望着匾额,雨后的天空,蓝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