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阵崩解,万象归春(2/2)
那轮因万象回春大阵扭曲法则而显化的“永恒骄阳”,如幻影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重元大陆真实的天空——
一轮巨大的、边缘翻涌着血红色光晕的漆黑空洞,高悬于天穹之上,如一只冷漠的、吞噬万物的眼睛,静静俯视着这片大地。
黑洞红光洒落,将整片天地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没有温暖,只有冰冷。
没有生机,只有……抽取。
直到此刻,重元宗所有修士才真切地意识到——他们维护了数十万年的“世外桃源”,不过是建立在掠夺亿万生灵生机基础上的虚假幻梦。
而当幻梦破碎,他们不得不与重元大陆其他地域一样……
直面这残酷的真相。
“噗——!”
柯泀码元神猛地喷出一口虚幻的“魂血”,气息再度暴跌!
大乘中期……跌落至大乘初期!
而且根基受损,道基动摇,若无机缘,再难寸进!
他惨然一笑,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以残存的力量,拖着那具长满手脚的金身法相,缓缓朝着重元宗后山方向飘去。
背影佝偻,如丧家之犬。
“太上长老……”孙薰伸出手,想要挽留,可话到嘴边,却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今日之后,重元宗在混沌地将彻底沦为笑柄。太上长老重伤跌境,宗门大阵被破,核心地域灵气溃散……这打击,足以让一个顶级宗门从此一蹶不振。
圣女嫒姈姑看着柯泀码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凌土,眼中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大势已去。
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对凌土的爱慕之火,与对宗门命运的绝望之冰,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云头上。
凌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哎?这回春大阵……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身侧的江晚。
“江晚”,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凌河瞬间明白过来。
干得漂亮!
他早该想到——以江晚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是“观战”?她必定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天上战斗吸引时,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能如此悄无声息地破坏掉重元宗的大阵核心。
不愧是念力传承人!
而此时,凌土已飞身来到圣女嫒姈姑身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乌黑道袍——正是柯泀码那件天级上品的“玄雾道衣”。
“圣女。”
凌土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这是你们太上长老的衣服。”
“今日一战,重元宗败得不光彩,我胜得……更不光彩。”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们……就此别过。”
说着,他将道袍双手递上。
嫒姈姑呆呆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子,又看向他手中那件象征着太上长老威严、此刻却如战利品般被递还的道袍,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拒绝,想说些硬气的话,想维持圣女最后的尊严。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在狐灵道心内敛期的影响下,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潜意识驱使下,她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接过了那件道袍。
触手冰凉,丝滑。
如同她此刻的心。
“我……”嫒姈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想骂“无耻”,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是眼眶更红了。
凌土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强撑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这圣女……其实挺无辜的。
他后退半步,抱拳一礼,而后转身,飞回云头。
看着他离去的金色背影,嫒姈姑心中猛然一空,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愁绪如潮水涌上眉头,眼中波光更盛,有泪,有不甘,有怨恨,更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限向往。
凌河见凌土回来,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失魂落魄的重元宗修士,朗声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若还有人不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尽管来战!”
无人应答。
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合体长老,此刻都沉默了。
战?拿什么战?太上长老都败了,大阵都破了,还有什么可战的?
凌河等了三息,见无人敢应,这才继续道:
“我们在凤族祖地,会小住几日。”
“若你们想好了,可来找我们寻仇。”
他抬手,四枚留影玉简从不同方位飞回,在他掌心悬浮。
“若不来——”
凌河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今日之事,便会传遍……整个重元大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驾云。
“走吧。”
三尖两刃刀所化的白云,载着五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凤族祖地风驰电掣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重元宗上空,那黑压压一片、如丧考妣的修士。
每个人心中都阴云密布,如坠铅汞。
宗主孙薰死死盯着凌河五人离去的方向,眼中血丝密布,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
“欺人……太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如恶鬼。
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捧着玄雾道袍、失魂落魄的嫒姈姑,眼中闪过狠厉:
“我这就去一趟中苓煜宿宫!”
“今日起,重元宗全面倒向乔宫主!”
“那几个小辈与凤族勾结,辱我宗门至此……此仇,不共戴天!”
嫒姈姑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手中冰冷的道袍,又看向远方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想起凌土离去时那洒脱的背影,心中……泛起无边苦海。
万里云海之上。
三尖两刃刀所化的白云,正以瞬息万里的速度向南疾驰。
凌河操控着方向,回头看向凌土,眉头微皱:
“你为何要把那件玄雾道袍还回去?”
“那可是天级上品的法宝!就算你自己用不上,拿来送人、或是拆了炼器都是好的。”
“还回去……不等于又打了他们一记耳光?”
凌土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因为就在刚才,他将道袍递给嫒姈姑的瞬间——
“叮。”
一声熟悉的轻响,在识海中回荡。
【叮!‘收揽人心’插件功能发动。】
【赠礼目标:嫒姈姑(重元宗圣女,合体后期)。】
【赠礼物品:玄雾道袍(天级上品法宝)。】
【检测到赠礼对象心境产生剧烈波动(爱恨交织,情感峰值突破阈值),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奖励计算中……】
【基础返还:同等价值物品(天级上品)。】
【暴击加成:品阶提升两级。】
【最终奖励:圣级中品法宝——白云道衣x2!】
【物品已发送至系统商城储物格,需交纳保管费方可提取。】
凌土心中暗喜。
果然,这“收揽人心”的暴击奖励机制,对情感波动越剧烈的目标,奖励越丰厚!
他心念一动,花费10万灵石保管费,从系统商城中取出一件“白云道衣”。
那是一件通体洁白如雪、质地柔软如云的道袍,袍身有淡淡的银丝云纹流转,袖口与衣摆处绣着精致的青色符文,整体风格古朴而高雅,散发着圣级法宝特有的浑厚道韵。
凌土转身,将道袍双手递给朱潮:
“师尊,这件法衣您先穿上。”
朱潮一愣,接过道袍,入手温润,灵气盎然,眼中顿时闪过惊喜:
“圣级品质的法衣!这、这……”
他原以为自己那枚装满毕生积蓄的储物戒丢失后(被重元宗收缴),已是身无长物。谁曾想,弟子随手便赠了一件圣级法宝!
“我之前丢失的储物戒,都忘了向他们讨回……”朱潮感慨,“不过算了,这件法宝,抵得上我百枚储物戒了!”
他当即脱下身上那件普通的蓝白道袍,换上了白云道衣。
衣袍加身的刹那,朱潮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原本略显沧桑的五十岁面容,仿佛年轻了十岁,皮肤光泽,眼神清亮。周身自然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如云雾缭绕,仙风道骨,宛如谪仙临凡。
“好!好!好!”朱潮连道三声好,喜色难掩。
温馨在一旁看着,眼中泛起小星星。
她看着凌土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看着他挺拔的身姿、从容的气度,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酥掉了,心中小鹿乱撞,脸颊发烫。
狐灵道心的魅惑之力,对她这等金丹期的小修士来说,几乎是无解的。
「够了!」
意识深处,叵罟魔魂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发动心魔法则,轻轻一“震”,将温馨那快要沦陷的神智强行拉了回来。
温馨浑身一颤,眼中痴迷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羞赧。
「前、前辈……我这是……」
「你中了那小子的魅惑之术。」叵罟声音平淡,「他体内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法则波动,能直接从‘观感’层面影响人心,让人不自觉对他心生好感,乃至……爱慕。」
温馨大惊:「真的吗?那我会不会……被彻底蛊惑?」
「你现在境界太低,还无法抗衡。」叵罟顿了顿,「我将《魔佛大法》的基础篇传你,你勤加修炼,或可逐渐免疫。不过……一时半刻,你是别想与之匹敌了。」
他叹了口气:「罢了,我先以心魔法则,在你识海中布下一层‘镇心印’,暂时镇压这股魅惑之力吧。免得你动不动就发花痴,丢了本座的脸。」
温馨脸一红,小声道:「多谢前辈……」
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原来自己对凌土师哥的好感,竟是被“魅惑”的结果吗?
她悄悄抬眼,又看了看凌土的背影。
心跳,依旧快了一拍。
「唉……」叵罟在戒指中摇头。
情之一字,便是心魔根源。哪有那么容易“镇压”?
……
白云疾驰,已飞出了重元宗核心区域百万里之外。
下方大地,景象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这里是一片荒芜死寂的焦土,大地龟裂,河流干涸,草木枯败,偶见零星村落,也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可此刻——
放眼望去,干涸的河床中,竟有涓涓细流重新涌现!龟裂的土地上,嫩绿的草芽正顽强地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那些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树,枝头竟抽出新绿,虽然微弱,却是真实的生机!
仿佛干涸了数十万年的大地,终于等来了第一场春雨。
春风拂过,野花绽放,细流汇成小溪,小溪汇成小河,潺潺水声如天籁,滋润着这片久旱的天地。
凌河看着下方焕发的生机,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
“这才是……混沌地本该有的模样。”
江晚(分身)肩头的橙黄蝶轻轻扇动翅膀,她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大地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朱潮抚着身上白云道衣的柔软布料,感慨道:“剥夺众生以肥己身,终非正道。今日破此大阵,虽结下死仇,却是……无量功德。”
温馨趴在云边,看着下方那一点点蔓延开的绿色,小脸上满是惊奇。
而凌土,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