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第五席,离殇(2/2)
谢之痕眼圈微红,攥着衣角不肯松手。
“师傅……真不能多留几天吗?我还有好多功法不解,好多疑问想问您……”
朱涛抬手,轻轻按在他头顶。这一次,他没躲,只仰起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盛满不舍与期盼。
“为师需即刻返应天处置要务。你先闭关苦修,待我安顿妥当,便遣长老送你赴应天相见。”
朱涛何尝不知,将他孤身留下,终究令人揪心;可此刻带他同行,反倒步步杀机——与其同陷险境,不如暂驻此地,稳扎根基。
等他把应天那边的乱局收拾停当,再召他们二人过去好好转转。
“傻徒弟,别耷拉着脸,有我在呢!修行上的事我插不上手,但医术——我手把手教你。”
林夕望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近来心里总泛起一丝酸涩:这小子怎么越来越黏他师傅了?明明从小是她熬着夜喂药、裹着被子哄睡、连练功摔破膝盖都是她亲手擦的药!
可这话她只在心底咕哝两句,转头便笑盈盈地给他理好衣领。
谢之痕明白,离别不是选择,而是必经的一程。
“师傅,您亲口答应的——等您办妥应天的事,立刻飞鸽传书!几位长老已说好了,到时陪我同去寻您,您得带我们逛个痛快!”
“小冬瓜,你肩上扛的是你爹留下的宗神之位,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令牌。”
温常笑着戳他脑门。
“又没谁规定,教主就不能看灯市、登高台、数星星?我还没踏进过应天半步呢,听说那儿白日琉璃瓦映雪,夜里画舫灯如星河倒悬。”
“确实美,可那满城灯火底下,埋着刀光与毒瘴。你若想真帮上你师傅,就得把筋骨炼硬、把心志磨亮。”
谢之痕一听,胸膛一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目光灼灼:“师傅放心!我绝不拖后腿,更不会让您替我挡刀!”
“才多大年纪,就想着扛山扛海?听好了——我们这就启程,你乖乖听大长老吩咐,少翻墙、少偷丹、少拿符纸折纸鹤吓人,专心打坐炼气。”
“要是等你到应天时,修为还卡在原地……为师可真要皱眉了。”
他重重颔首,喉结一动,应下了。
朱涛一行离去时,他站在山门前没挪步,袖口被攥得发皱,却始终没开口挽留。他只默默记牢那句诺言:再见时,定要强到能替师傅接下第一道杀招。
“少宗主,咱们回吧。别忘了,他可是你师傅,迟早还会回来。”
谢之痕点头,随大长老转身而行。回殿后扒完一碗热粥,小脸绷得像块青玉,一字一句道:“我要闭关。非生死大事,谁也别来敲门。”
几位长老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廊角,齐齐叹气摇头,心头沉甸甸的:把整座宗门的火种,压在一个刚换乳牙的孩子肩上——到底是对,还是错?
“大长老,若我们再强些,何至于让少宗主刚归宗,就被全江湖追着砍?”
“是啊……眼下各派虽不敢破门而入,可这太平也撑不了几日了。太子接他进东宫前,一步都不能松懈。”
朱涛心里透亮:正因知道守不住多久,才急着先把应天理清,才能稳稳把他接走。
东宫就在皇城根儿下,龙气盘绕,御林森严。哪怕江湖枭雄再狂,也不敢在天子眼皮底下亮刀。
“也只能如此了。盼太子速战速决,早日把少宗主接到宫里。”
“殿下料得准——自我们销声匿迹,应天早已乱成一锅沸油。陛下尚在龙椅,可几位王爷早按捺不住,暗中勾连军镇、收买漕帮、笼络散修,连边关马场都塞进了密信。”
朱涛见天蝎杀手提刀扑来那一瞬,就断定——必是他几个兄弟之一干的。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位“好哥哥”下的令。
他比谁都清楚:天蝎行事如影无痕,此番能策反一名杀手,纯属撞上天时地利与一线人情。下次?怕是连尸首都难找全。
“你们最熟天蝎规矩。依你们看,下一把刀,会是谁递来的?”
沐霜排第七,任务败露,那接替者,必在他之上。
“离殇。”
朱言嗓音冷得像霜刃出鞘。不愧是天蝎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士,纵已脱籍,说话仍带着寒铁味,字字如钉,绝不多嵌半分余音。
怪不得有股生人勿近的劲儿——平日随侍左右,连呼吸都听不见,仿佛三道影子贴在墙上,无声无息。从小浸在杀阵里长大,一身本事,全用来藏、躲、灭。
“第五席,离殇。”
段青听见对方报出那个名字,脑中瞬间飞速翻查——这杀手在天蝎榜上究竟排第几?
“不错,此人手段狠绝,远胜七哥。殿下务必提防。”
朱文眉心微蹙,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
朱涛却只是轻笑一声,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