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牺牲和债务（2/2）

。他睁开眼，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几人，又看了看空出一个位置的橡皮艇，嘴唇动了动，又重新闭上了眼。

苏璃撑着坐起身，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枚裂了几道缝、光泽黯淡的昆仑古符残片，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粗糙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混杂着悲痛、震惊和迷茫的情绪。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马达声由远及近。

一艘不起眼的灰色小艇切开海浪，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件深灰色的立领风衣，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是凌岳。

小艇靠拢，凌岳放下跳板。周正和吴媛架着叶晨，苏璃跟在后头，一行人沉默地上了小艇。小艇船舱不大，有简单的医疗设备和干燥的毛巾。

凌岳没问结果，只是看了眼重伤的叶晨，对船舱里一个穿着白大褂、像医生模样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立刻过来接过叶晨，开始检查和处理伤口。

凌岳的视线这才落到苏璃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停在她还紧攥着的手上。

“苏总，你封印它，而不是摧毁它。”凌岳开口，声音平直，

“很聪明的做法。用古碑残留的力量和你的血脉共鸣，反向加固节点，把它暂时‘冻’住。比蛮力破坏稳妥，争取了时间。”

苏璃抬起头，看着凌岳。他的脸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你知道我会这么做。”苏璃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知道古碑在那，知道古符残片在你手里，也知道你的血脉特殊。至于你怎么选，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不过，这个选择虽然聪明，但也给你自己留了条尾巴。玉琮还在，幽无涯迟早会知道节点出了变故，他会查。

你的手法里有古碑和守秘人的气息，他顺藤摸瓜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苏璃没说话。她当然知道。但当时那种情况，她没有别的选择。

直接摧毁玉琮，可能导致封印崩溃，幽冥海眼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大山死了……”周正哑着嗓子开口，眼睛死死盯着凌岳，“他留在么殿后的人会撞上伏兵？”

凌岳转过头，看着周正。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小子，我给的是情报，是路径。我不是你们的指挥官，无法预料所有变数。

海底设施结构复杂，玄阴宗留守人员的位置是变量。至于牺牲，”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做这种事，本来就要有牺牲的觉悟。你们是‘基石小队’，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你他妈……”周正猛地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吴媛死死拉住。

苏璃按住周正的胳膊，眼睛仍然看着凌岳：“你要的《九幽堪舆图》残片，我没拿到。玉琮被封印了，

“我知道。”凌岳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但路，我给了。命，我也提醒过你们可能会有代价。所以，苏小姐，你欠我一条路，和一条命。”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苏璃很近，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不过，报酬可以稍后再付。眼下，有件事或许对你更重要。”

苏璃看着他。

“你外婆留给你的东西，”凌岳说，目光落在苏璃脖子上那根红绳上——那里原本挂着那枚作为“报酬”的玉佩，现在空了，只剩一根绳子，

“你仔细查看过了吗？我是说，除了那枚玉佩，其他所有东西，每一件，每一个角落。”

苏璃心头一跳。

外婆的遗物，除了那枚已经碎掉、化作她掌心印记的玉佩，剩下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老物件：

一个褪色的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些老照片、粮票、几件不值钱的小首饰；

几本用牛皮纸包着书皮的旧书；还有一床老棉被，外婆临走前坚持要给她缝的，说新棉花暖和。

“你什么意思？”苏璃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守秘人传承隐秘，血脉是关键，但信物同样重要。”

凌岳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你父母当年把你托付出去，除了那枚玉佩作为‘报酬’和掩护，很可能还留下了别的、真正指向他们身份和过往的东西。

那东西未必显眼，可能就藏在最日常、最不起眼的物件里。你最好，仔细找找。”

他说完，不再看苏璃，转身对驾驶舱方向说：“靠三号码头。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安排他们离开滨海。”

小艇引擎重新响起，划开漆黑的海面。

苏璃坐回角落的椅子上，手里那枚古符残片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耳边回响着凌岳的话，眼前却交替浮现出赵大山最后坠入黑暗的身影，和古碑影像中，那位与她面容相似的女长老，回头时那深深的一瞥。

欠一条路，一条命。

还有外婆的遗物里，可能藏着父母真正的“信物”。

海风很冷，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咸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