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安西(1/2)
长安的宫墙之内,暗流早已翻涌成浪,百福殿的密谋、公主府的算计,如同两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在帝都的上空死死交织,一触即发。
而这股裹挟着皇权博弈的腥风,并未局限于长安一隅,早已顺着河西走廊的漫漫驿道,跨越千里戈壁、万里黄沙,吹向了大唐边陲的四方边镇。
让那些常年驻守关外、刀头舔血的铁血军镇,也尽数被卷入这场关乎李唐江山存亡的漩涡之中,各处军营皆是人心浮动,蠢蠢欲动。
在所有边镇里,最特殊、也最关键的,莫过于地处西域腹地的安西都护府。
这里是苏无忧真正的发迹之地,是他蛰伏数载、积攒第一股势力的根基所在,更是他安插在大唐边陲的最大兵权后盾。
自苏无忧离开安西、入京依附太平公主后,便将这里的军政大权尽数交给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经历来层层清洗、步步渗透,军中大小要害职位,尽数换上了通天会一系的亲信将领,寻常的朝廷旨意、边关文书,根本绕不开通天会的层层封锁,连中军大帐的门都进不来,整座安西都护府,早已成了苏无忧的私产,成了通天会在关外的绝对领地。
可大唐景云三年的这一日,平日里肃杀有序、军纪森严的安西都护府中军大帐,却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慌乱之中,连帐外呼啸的塞外寒风,都似被这股压抑的氛围冻住,吹不出半点声响。
时值深秋,西域的天气早已酷寒难耐,帐外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碎石,狠狠砸在厚重的牛皮帐帘上,发出“呜呜”的闷响,如同孤狼哀嚎。
大帐之内,数个青铜火盆熊熊燃烧,炭火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
火盆上架着的铜壶煮着滚烫的酥油茶,热气袅袅升腾,却丝毫驱散不了帐中凝滞的寒气,反倒让那股压抑的气息,变得愈发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帐陈设极简,尽显边关军营的粗犷肃穆,正中摆着一张漆黑的梨木帅案,案面光洁,摆着令旗、令箭、兵符与一副西域疆域图,案后是一把铺着黑熊皮的帅椅,威严庄重。
此刻,帅案两侧,整整齐齐站着、坐着七八员安西主将,皆是身着明光铠,铠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黄沙与风霜,腰间横刀出鞘一寸,泛着冷冽的寒光,他们个个身形魁梧,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将领。
可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没了往日的杀伐果决,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眉头紧锁,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帅案中央。
帅案之上,静静摊着一封绢帛密令。
密令由上等的云纹绢帛制成,历经千里快马传递,边角虽有些微磨损,却依旧平整,上面的字迹由朱砂笔书写,笔力遒劲,措辞严厉,字字句句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而最让人心惊的,
。
是绢帛末尾处,赫然盖着两方鲜红的玉玺印鉴——一方是太上皇李旦的“太上皇帝之宝”,一方是皇帝李隆基的“天子行宝”,双龙玉玺并列,朱红印泥鲜艳夺目,彰显着这道密令至高无上的正统性与权威性。
密令内容、晰明了,命安西都护府全体守军,即刻整顿甲兵,清点粮草军械,由主将亲自率领,星夜兼程,挥师进京,以“清君侧、诛逆臣”为名,铲除把持朝政、意图篡唐的太平公主与权臣苏无忧一众奸佞,匡复李唐社稷,护持江山正统。
一众通天会一系的将领围在帅案旁,目光扫过密令上的字迹与双龙玉玺,皆是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乱,心头更是狠狠一沉,如同被一块巨石砸中,沉到了谷底。
他们并非闭目塞听之人,这些时日,通过通天会的情报网,早已断断续续得知长安城内的剧变。
李隆基形同傀儡,不甘被太平公主与苏无忧架空,天不亮便轻车简从,孤身潜入百福殿,拜见太上皇李旦,在殿内密谈近一个时辰,而后悄然离去。
、
谁都明白,这对早已被剥夺实权、隐忍多年的李唐父子,定然是达成了同盟,下定了决心,要与太平公主、苏无忧彻底撕破脸,决一死战,夺回属于李唐的皇权。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旦与李隆基这对父子,如今在长安城内无兵无权,身边旧部被拆分打压,手中兵权被尽数架空,形同。
孤家寡人,竟还有如此魄力,敢越过苏无忧布下的天罗地网,直接向远在西域的边镇传旨,妄图调动安西的数万铁骑,进京勤王,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更让他们心惊胆战、后背发凉的是,苏无忧在安西经营多年,布下的情报网与封锁线堪称滴水不漏,往来信使、边关驿道,皆由通天会之人严密把控,哪怕是一只飞鸟,都难逃过眼线的监视。
可这道来自长安的双龙密令,竟能冲破层层封锁,避开所有耳目,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安西都护府的中军大帐,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安西防线,早已出现了裂痕;意味着李唐宗室在安西,还藏着他们未曾察觉的隐秘渠道;更意味着,苏大人的通天会,并非真的能掌控一切,李唐的正统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顽固。
、
帅帐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铜壶里茶水的沸腾声,还有帐外狂风呼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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