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立州划县（2/2）

一位被任命为“宁远”筹建副使的年轻县丞，终于按捺不住，出列拱手，一脸委屈，语气质疑：

“都督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恳请沈都督解惑。”

沈章抬眼：“讲。”

那县丞道：“沈都督规划英明，开荒拓土确为当务之急。

然……为何留守府城、协理中枢要务的，皆是女官？

而外出奔波、督造艰辛之事的，却尽是我等男官？

莫非……沈都督觉得，女子只宜安坐堂上处理文书，而男子便该风吹日晒、披荆斩棘？

下官并非惧苦怕累，只是觉得如此安排，恐有失公允，亦非人尽其才之道。”

他话音一落，堂内不少男官虽未出声，但眼神闪烁，显然颇有同感。

连那两位被留下的女官，也微微垂首，面色有些窘迫。

空气一时凝滞。

沈章放下手中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位县丞身上，并未动怒，反而缓缓问道：

“你叫何名？任何职前？”

“下官陈清，原漳州龙溪县丞。”

“陈县丞，”沈章语气平淡，

“你方才说，留守府城、协理中枢是‘安坐堂上’，而外出开荒是‘风吹日晒、披荆斩棘’，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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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梗着脖子：“下官……下官只是据实而言。”

“好一个‘据实而言’。”沈章微微颔首，话锋一转，

“那你可知，留在定海协理文书案牍，需熟知朝廷律令格式、归档调阅之规，一字之差可能贻误大事？

协助市舶核账，需精通算学、明晰货物品类行情、识得各地度量衡差异，分毫之误可能导致税银流失、商贾纠纷？”

她不等陈清回答，继续道：

“而你等前往宁远、安平，督造码头营寨，需懂得工程营造之法，调配匠人民夫，核算物料工时。

开辟田亩，需知晓农时土宜，指导流民耕作，防范虫害水旱。

安抚地方，需明察民情，调和汉夷，处置纠纷。

这些，哪一桩是仅凭‘风吹日晒’便能做好的？

哪一件不需要实打实的学识、经验与担当？”

陈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沈章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扫视所有新到官员：

“本督用人，只看其能，不辨女男。

将两位女官留府，是因为她们所长，正合目前府城亟需的刑名文书、钱粮核算之职。

而将你等派往新地，是因为开荒拓土，确需能吃苦、有冲劲、敢任事之人，

你们履历之中，或有工程经验，或有农政背景，或有地方佐贰经历，正可一试身手。”

她语气转肃：“至于‘偏私’……本督若真偏私，便会将亲近信任之人留在身边安稳之处，而非派往陌生艰险之地独当一面。

让你们去宁远、安平，是把最重要的开拓基石交给你们，是信任，更是重托！

在那里做出实绩，便是澎湖立州的首功之臣。前途岂是困守案牍可比？”

“若有人觉得，留在府城便是清闲优待，外出开荒便是委屈苦差，”

沈章声音微冷，

“那本督倒要问问，你等寒窗苦读、金榜题名，所求为何？

是为一己安逸，还是为替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

若连开拓新土、为国奠基之事都视为畏途，只盯着眼前方寸得失，计较男女之别，那本督倒要怀疑，你是否堪当此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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