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往东（2/2）

林凡盯着那幅画。山很高，山顶的光很亮，河里的那些小鱼……他看着看着，忽然认出来了——那不是小鱼，是裂缝底下那些灰白的雾气。它们在河里游，被山顶的光一照，就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什么？他看不清。画得太模糊了。

他把帛书还给石头。“收好。”

石头把帛书合上，抱在怀里。“叔，这书是不是在给我指路？”

林凡看着他。石头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它以前不这样的。你走了之后，它就开始变。今天又变了一点。”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石头点点头，抱着帛书跑回屋里。

夜很深了，林凡坐在院子里，把那把长剑横在膝上。月光照在剑身上，暗铜色的剑身泛着冷光。他把手贴在剑身上，感受着那股冰凉。丹田里的旋涡在转，很慢，但很稳。一丝力量从丹田流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手掌，从手掌流进剑里。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闭上眼，感受着剑里的东西。它在深处，很暗，很沉，像一块还没烧透的炭。它在等，等更多的力量，等更多的魂。沈老三说，杀那些东西，把它们的魂喂给剑，剑就能亮了。

天亮得很快。

林凡醒来的时候，石头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把帛书绑在背上，手里攥着那根烧火棍，站在门口，像个小门神。看见林凡睁眼，他咧嘴笑了。

“叔，你醒了。”

林凡坐起来，把长剑别在腰间。剑太长，别在腰间拖到地上，他又拿起来，用布条绑在背上。石头走过来，帮他绑，绑得很紧，勒得林凡闷哼一声。

“叔，疼不？”

“不疼。”

石头又勒了一下。“好了。”

林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剑绑在背上，很沉，但重心稳，跑起来不会晃。

翠花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粥，放在桌上。林凡坐下喝粥，石头也坐下喝粥。两个人喝得很快，喝完把碗一放，同时站起来。

石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旧水囊，递给林凡。“路上喝。”

林凡接过来，别在腰间。疤爷也来了，站在院门口，背着手，没说话。村里其他人也来了，老周、周二、三愣子他爹，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林凡。

林凡走出院子，看着那些人。没人说话。三愣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跑到石头旁边，小声说：“石头，你叔走了，你以后跟我玩。”

石头没理他。他跟在林凡后面，走到村口。

林凡站在村口那块石头上，回头看村子。晨光照在那些低矮的屋顶上，炊烟升起来了，鸡叫狗吠，和往常一样。

他转过身，往东边走。石头站在村口，抱着那卷帛书，喊了一声：“叔——！你早点回来——！”

林凡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走过那片枯黄的树林，走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走到那道裂缝旁边。沈老三坐在那儿，和昨天一样，像根插在地上的桩子。

“来了？”它说。

林凡点头。

沈老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它那条废掉的左臂还是垂着，但右手里多了一根棍子，灰白色的，像骨头做的。

“走吧。”它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边走。晨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林凡背上那把暗铜色的长剑上，照在沈老三那根灰白的骨杖上。东边的山梁上，那些灰白的枯树一根根戳在那儿，像无数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林凡走在沈老三后面，手按在剑柄上。丹田里的旋涡在转，很稳，每转一圈就有一股力量从丹田流出来，往四肢百骸里走。那些力量不多，但够了。够他往前走，够他拔剑，够他杀。

东边的天际，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那片灰白上，照得那些枯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无数条伸向村子的手。但林凡走在前头，那些影子够不到村子。